[主题分类] 你见过命苦的人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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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14 06:48:08  查看 17924   回复 20 |阅读模式
你见过命苦的人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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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宝贝包包    2020-12-14 06:50:14
一个孩子
出生不到一岁,他妈妈出车祸当场死亡,陪了十几万给他作抚养费。
没几年钱就被他爷爷拿来盖了一栋房子。
他是由继奶奶带的,爷爷喜欢在外面勾三搭四,经常回家一不高兴就打他奶奶。有一次从家里拽着他奶奶头发一路拖到了一百米开外的池塘,直接就把头按到水里去。要不是过路的人看见了,那次他奶奶就没命了。
他继奶奶自己过的不好,对待一天到晚需要人照顾的小孩越来越没有耐心。一开始还能每天都准时给吃的,后来随着他爷爷暴打次数增多,他的待遇就越来越差。
大概从会走路起,我每次放假回家都能看到他晃晃悠悠的走在村里面,头一直低着,眼睛在地上找吃的。别的小孩看到他时常脏兮兮还捡地上东西吃,都笑话他,不和他玩。
有时候他在外面没找到吃的,回到家,问她奶奶要,他奶奶会对着他的头猛扇一顿。
他的爸爸因为他爷爷的缘故,从小也是在不健全的家庭长大,没读过多少书,初中都没毕业。生他的时候也就是刚二十,完全还不知道什么是责任,也没有去关注过这个小生命。
我印象中最深的一次就是有一年寒假,他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在村中心,他的爸爸在和一堆人扯皮,哈哈大笑。他被几个小朋友追着打,奋力跑到他爸爸身后的时候,他摔了一跤,当时他大声的叫爸爸,有人打我,他的爸爸像是没听见一样,为着别人嘴里说出的话一直笑就是没转过身看看。那些小孩一开始还有点担心,看他爸爸没任何维护的意思,往后欺负他就越来越狠。
我家是开小卖铺的,大二那年暑假,没什么事干就在小卖铺帮了几天忙。他经常来小卖铺,但是很少买东西,因为没人给他零花钱。都是站在一边一声不吭,看别的小孩吃东西玩玩具。有时候我看到了会拿点吃的给他,一开始他很戒备,不肯收,宁愿捡地上吃的。我多给几次之后,他会接着。但还是不怎么说话。
还有一次,别的小朋友都来小卖铺买烟花放,一堆堆的聚集在一起,只有他在人群之外仰头看着烟花。我拿了一束烟花,带着他放了一支,剩下的让他自己放。
他拿着烟花蹦蹦跳跳的笑着,叫我姐姐,第一次像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跑来小卖铺,神秘兮兮把我拉到一个角落。左右看看没人,摊开手,手心躺着一颗糖。他和我说,这个是干净的,是从他姑姑包里掉出来被他捡到的。
他请我吃糖。。
我看着挂着两条鼻涕,眼睛亮晶晶的他,内心酸涩难忍。我从没对他有多好,只是没有欺负他给过他几次吃的而已。
从那以后,只要看见我,他就开心的跑过来,叫我姐姐。有时候会说,谁谁打了他。有时候会问我好不好。
慢慢的我大学毕业出来工作,回家的时间次数少,已经很少见他了。奇怪的是不管隔多久,他看见我还是很高兴的跑过来,濡濡的叫声姐姐。每一次都会看见他脸上多了点伤痕,问他,他说是其别人打的。身上如果带了钱,我就会拿点钱给他,他说他有钱。
后来,听我爸妈说,他越来越笨,一直在读一年里,十一岁才读二年级,读了几个二年级后老师不收了,现在每天在家骑着自行车绕着村子跑。
去年,我带着三岁的儿子回娘家。又看到了已经十四岁的他,黑黑瘦瘦的骑着自行车,一看到我,就大声叫姐姐,双手放开车头,向我展示他骑车的高超技术。
十四岁的他学业永远的停留在二年级。看上去也远没有普通小孩的那股机灵劲儿。可以看出明显的思维的缓慢,以及说话的毫无章法。
今年暑假又回去了趟,正好碰见他和一堆小孩在打架。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大人。他被打倒在地,头被一个人的脚踩着,脸上擦破了皮。我过去把他拉起来,带回了家。
在给他擦伤口的时候问为什么打架,大致听出了他的意思,就是那些人看见他就打。没事儿也打。
我不知道对他说些什么。
除了生活能自理,他已经没有任何生存能力了。不能完整的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对与错。更没有和他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只有打和被打。
往后那么长,他只会越过越难。
2020年8月2日








这两个月来,有不少人私信问我这孩子的现状。国庆假期,奶奶八十大寿回了趟老家,看到了他。
高高个子,黑瘦黑瘦,一米七左右的他十五岁了,能明显的看出与同龄人越来越大的差距。
他喜欢在村里活动中心玩,正值假期,村里很多小孩,他和一群五六岁七八岁的孩子玩的很开心。
有一个骑电动车的中年男子,经过的时候停下车,戏谑的叫了声他。他一看,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扔,一扔还是好几下。那男子起初还笑笑继续逗他,在被扔中后明显恼怒,要下车……
我老远叫了声他的名字,跑过去拿掉他手上的石子。一开始他条件反射得要抵抗,甚至能感受到他要用力的甩开我。后面楞楞的看了我一会,突然大声的叫姐姐。
中年男子一看,悻悻的骑上电动车走了。
奶奶宴会的蛋糕很大,有八层。村里的很多小孩都来了,他钻进来,自己切了一份就端着找地方吃。我跟出去,问他还要不要,他指指手里的蛋糕说有。
通过老妈的叙述,大致知道他的生活现状。他爸爸前年进监狱了,今年年底会出来。他的爷爷奶奶目前零售烟花爆竹,维持基本的生活没问题。现在,他长大了,除了他家人,一般的小孩不敢欺负他。但他有时候会反应过激,一旦觉得别人要欺负他笑他,就会主动攻击。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他家。他家是三层楼房,用的是他妈妈赔偿金建的。后来陆续装修,里外都不错。
远远的就看见他在院子里玩,没玩两下就走到院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看了没一会儿又回院子,在大门前徘徊。那么大个,在小小的院子里晃荡,茫然又无措。
也许这样的环境,对懵懵懂懂,情感尚未被开启的他来说,已是快乐。如若他清楚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人的悲欢离合,知晓这世间的繁华与瑰丽,却又无法去亲身经历,对他来说只会更痛苦。
若他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这样过下去,或许他不会觉得有多难。
但,谁能保他一世无忧?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只会越长大,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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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花开知多少    2020-12-14 06:51:44
大学同学。
一个男生,非常瘦。
每天只吃一顿饭,午餐,每顿只吃一个菜,炒豆芽炒包菜炒大白菜轮流换,因为这几个菜只要一块钱一份。
16年大学毕业的时候,无意中瞥到一张登记表,才知道他是89年的。(我们那一届普遍是94年的)
后来跟他们寝室的一个男生聊天才知道,这个男生的家庭状况。(以前因为学校要评助学金,我们只知道他家里面很穷,但是具体情况不知道)
这个男生家里是皖南某山村的,家里特别偏僻贫困,父亲是残疾,几乎丧失劳动力,因为找不到老婆,四十多岁的时候,收留了一个疯女人,生儿育女。
儿就是我同学了,女就是我同学小他八九岁的妹妹。
家里没有劳动力,一家四口只能靠低保生活。
为什么我同学的年纪那么大才上大学,因为他从初中开始就断断续续辍学打工,支持家里的生活开销和自己的学习。
后来同学上了大学,没办法打工了,十五六岁的妹妹就只能出去打工赚生活费。
我们学校助学金真的不多,一年一等助学金也才6000 ,一个月500,真的只够吃饭了,况且因为一些恶心的事(班长靠跟辅导员的关系以及班委的关系拿了一等,她家其实就是普通农村家庭,根本就不怎么困难),这个男生这样的家庭情况只拿到二等助学金,一年只有4000块,所以上大学以后,这个男生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因为低保非常少,他要做的不仅是供养自己,还有供养家庭,他想多挣一点,让妹妹早点回来上学)
我们的学校很一般,普通一本,专业也不怎么好,男生难以兼顾学习和生活,学得也不好(我们学得不好是因为上大学贪玩,男孩真的很努力了,不打工的时候就泡图书馆),加上这座城市就业非常差,毫无疑问地,我们毕业就走上了失业的道路。
每天的招聘会,面试邀请,都是不靠谱的xx金融公司,xx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这几年因为打击力度大,已经少了很多)无论面试的是什么岗位,吹得多么高大上,最后的工作内容都会变成分给你一个美女微信号,使劲添加人去撩骚,骗别人跟着你投资。
16年6月的某一天,我去一家xx理财公司面试,在前台登记的时候,看到了前一页男生的名字,进了等待室里面果然看到了他,我们隔着很多人,相互默契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业难啊,每个人都很难。
那时候宿舍已经清退了,在外面租房子,最便宜的单间也得五六百。对于男生来说又是不小的开销,加上助学贷款要还,几个月不怎么见面(大四下半年基本是实习的实习,备考的备考),男生看上去又瘦了很多很多,很憔悴,也许他在发愁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也许是在发愁下顿饭怎么办。
见过这一面之后,这么多年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因为和大学同学关系一般,所以除了室友,其他的人都很少联系了,只是断断续续从男孩室友的口中得知,这些年他过得很辛苦,也很不好。
现在毕业都四年了,四年间我结婚了,有了稳定的家庭和生活,但是我还是会常常想起这个清瘦羞涩的男孩,我常常在想,如果他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再也不用为了生活东奔西跑,能够安安心心地念大学那该有多好啊。也许他会接着读研,也许身边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友,甚至可能会有一个家庭,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又在想,如果是我,一毕业就背负着年迈的父亲,疯癫的母亲,为了他放弃学业的妹妹,支持着破败的家,我又会怎么样呢?
我不敢想,这样的生活真的好可怕。
我没有他坚强,我的生活很枯燥很一般,但是和他比起来已经是万分的幸福。
今年他应该也三十一了吧,比我老公还大一岁,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只希望他能过得幸福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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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小小的答案一天之内受到了这么多的关注。很多人私信我想给我同学帮助,你们的心意我替他谢谢你们。
有很多人私信我想了解这个男生的近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了,因为我上大学的时候光顾着谈恋爱,玩,不爱参加集体活动,也不喜欢跟同学接触,所以很多同学都不联系了,上一次大概知道这个男生的情况大概是17年底或者18年初的时候,也是和我室友闲聊的时候知道的,说他在上海当英语补习老师,虽然工作也算稳定下来了,但是那时候才毕业一年半,底子很薄弱,大城市消费又高,加上机构工作很累压力很大,家庭压力也很大,所以过得挺不顺心的。(毕竟他没有家庭后盾,有什么事只能靠自己,硬着头皮往前走)
好在进的是大机构,如果他能呆下去的话,现在不至于特别落魄,甚至他还是有不错的发展前景的(评论里有人说他不应该念书,应该去厂里打工,可能是对我前面的回答有误解,那个时候是我们刚毕业的时候,自身水平不够加上就业难,想转行又没有经验,很迷茫,所以找工作都是一些销售什么的,熬过那一段时间有了工作经验,再跳槽情况会好很多,加上这个地方就业确实不好,大公司不多,去一线城市的话情况会好很多)
很多人说给他帮助,我觉得如果指一些金钱帮助的话,我觉得效果不大,他的问题也不是一点钱能解决的,家庭的根基太薄弱,给他带来的不仅是金钱的困扰,我觉得更多的是面对家庭情况无能为力的绝望感。(这个我在今年深有体会,因为今年我家人被查出癌症,金钱上的压力是一部分,那种面对亲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是特别让人感到绝望和痛苦的)
包括有人私信我对我进行夸赞,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最早一开始是因为我看到他是89年的感到好奇,当做八卦跟我室友讲的,我室友才跟我说她了解到的一些事(她跟男孩的室友关系好),我当时只是觉得很震惊很可怜。后来我看了一些讲原生家庭电视剧,加上经历了社会的毒打,越发觉得男孩这种情况一个人在社会上单打独斗的不易,所以到现在还会时不时想起他的事。
还有私信我猜男生身份的,我只能说都不是,看来大家身边也有很多类似的情况,只能说国家扶贫的工作任重而道远。
那些要给我转钱让我转交的朋友,首先谢谢你们的信任,这个男生虽然我接触不多,但是给我的感觉仍然是自强切有自尊心的(大学期间他没有拿自己家里的事卖过惨,只说家里贫困,导致我们当时无法想到他是这种家庭情况),况且我现在没法联系到他,即使联系到他我也没办法这么突然地给他一笔钱,说是别人的捐助,这样对他自尊心的伤害也挺大的。
我只是个普通人,生活中也有各种烦恼,我不是什么大V,也没什么学识,不能给大家输出一些专业且有意义的内容,所以大家也不用来关注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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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sir888    2020-12-14 06:53:00
有个 200 多斤的女孩大出血被送到我们急诊室,肚子里 9 个多月的胎儿已经死了,差一点没救过来。
术前谈话时,医生问女孩肚里孩子是谁的,她很确定地回答——是父亲的。
她好像生活在地狱里,但自己却没有感觉到。
——
2019 年 6 月 17 日晚上,微信工作群里的新消息开始不断跳出来,层层累积,瞬间近似于轰炸。
我点开对话框——医院收治了一个生命垂危的女孩。
半小时前,女孩被 120 送来,面色苍白一言不发,身子下的白色单子沾染了大片血迹。
初步检查的结果让所有人万分震惊:女孩肚子里有个 9 个多月的胎儿,已经死了。
这是妇产科医生最怕遇到的情况——与子宫相连的胎盘如同大树被连根拔起,每一处都在喷血,被掐断了营养源的孩子如同果子般掉落。
少女母亲全身的血液流失近 2/3,而腹中死胎停留时间越长,释放的毒素会让止血更加困难,她随时会没命。
不经意间,我扫到微信对话里患者的年龄——15 岁!
15 岁?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
就在一瞬间,我脑子被问题塞满了:女孩这么久没来月经,家人不知道吗?肚子都变大了,没人发现吗?
「这孩子一问三不知,真是急死人。」会诊医生是位宝妈,非常生气。
空了片刻,刚把女孩推进手术室的师弟在群里扔下当晚——确切说是我从医生涯里最大的炸弹:
「术前谈话时,医生问女孩肚里孩子是谁的,她很确定地回答——是父亲的!」
宝妈医生说会诊时自己还很疑虑,她当面跟女孩父亲说,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简直就是禽兽,一定要坐牢。父亲还点了点头,说「是是是」。
女孩叫卢小颖。
我端着手机等了一个多小时,师姐回复:「手术结束,止住血了,全身的血基本换了一遍。」
小颖的命保住了。我长舒一口气,放下手机。
但更多问题向我涌来:这是怎样的家庭,父亲能对亲生女儿下手?她母亲就能纵容老公兽性大发,为所欲为?小姑娘为什么能接受了这种行为?她不害怕吗?
这时,师弟又加了一句新内容:「听说女孩妈妈有精神分裂,还在吃药控制。」宝妈医生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小姑娘会不会也有精神问题,在这胡言乱语?」
这个周末的夜晚,围绕着惨烈的少女妈妈,震惊的信息与疑惑多得让我喘不过气。
凌晨 6 点,师姐发了条朋友圈,四张检验结果,隐去身份,配上四个字:一夜未眠!
女孩的病情没有继续恶化。
我留言:辛苦!我来接班。
然而就在女孩住院的 13 天里,围绕她的 4 号病床,父母、亲戚、社区工作人员、警察、记者,包括我们医生轮番出现。
事后想来,如同一幕幕话剧,聚光灯打在小颖身上,更打在这些人的脸上与心里。
第二天一早,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我远远看见小颖。
她直挺挺地躺在重症监护室的 4 号病床,身上连着监护仪,插着中心静脉管,盖着厚厚的被子。
黑着眼圈的师姐提醒我:「注意子宫收缩,盯一下复查结果,必要时还得输血。」
师姐刚迈出办公室,转头叮嘱,「她爸爸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我打开病程记录。小颖不记得上次来月经的时间,她 220 斤重,怀孕时食量大增,家人一直以为原因是她吃得太多。
如果不是肚子痛来医院,根本没人知道小颖怀孕。
查房时,我第一次走近小颖,尽管有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我掀开被子观察有没有出血,她竟浑身赤裸。庞大的身体让我想起米其林轮胎的吉祥物,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放在身体上,指甲缝里布满黑泥。因为腹部隆得像座小山,我甚至以为她还是孕妇。
小颖脸蛋圆润但嘴唇苍白,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一头杂乱的长发,完全没有孩子的天真。
我再次产生了和宝妈医生一样的怀疑:她真的只有 15 岁吗?如果母亲有精神问题,她是不是也有智力障碍?她昨天会不会是在说胡话?
我急切地想验证疑问。趁着换药,和小颖聊了起来。
「昨天抢救是不是被吓坏了?」
我实习时曾见过一位大出血的孕妇。血管如炸了的水管,鲜血喷涌而出浸透床单,落在我脚上。连续一个月,我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那张带血的床。
「我躺在那,觉得你们像杀猪一样。」小颖的回答。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抢救如同打仗,讲究一个「快」字,场面难免混乱。
「你还在读书吗?」
小颖平静地回答:「没有了。」她仰头伸直脖子,想要看身上的切口。
「你还未成年,这么小年纪就交男朋友了?」我莽撞地说出心中的疑问。
小颖直勾勾地盯着我,提高音调:「我没有男朋友。」
「那孩子是谁的?」
小颖别过头,喘着粗气不说话。
我一心想帮小颖,告诉她如果默不作声,还有被侵犯的可能。
她想了几秒,转回头,盯着病床正对的大门,用手指着:「是我外面那个爹的。」
真从小颖嘴里听到答案,我换药的动作停在半空:「我可以帮你报警,不让他进来。」
「哎呦,我不想他被抓走。」小颖再次别过头。
我问她害怕吗?是被打过吗?
小颖笑着看我:「他对我很好,给我买东西吃,还跟我聊天。」
我注意到小颖缺了一块门牙,胳膊腿上有绿豆大小的疤痕。
「蚊子咬的。爷爷家蚊子好多。」她解释。
「牙齿怎么也少了一块?」
「吃排骨崩了。」
我担心小颖昨晚受到过猛烈撞击,甚至是性侵,导致胎盘早剥。问她昨晚肚子疼之前在干什么?
小颖没有丝毫犹豫:「我在吃饭。」
「那……你恨爸爸吗?」我心里默默咒骂了那个禽兽很多遍。
小颖晃着脑袋,顿了一下:「我爸爸很可怜,身边除了我没有别的女人,所以我不怕。我就想跟他生孩子。」
我一阵眩晕。悲伤、恐惧、痛哭流涕,想把父亲绳之以法,这些我设想的反应,小颖统统没有表现。
「家里人总说我像妈妈,也是笨笨的。」小颖从小被寄养在亲戚家,爸爸因抢劫入狱十年,出来后说要挣钱照顾她们母女。
听夜班医生说,小颖手术醒来后,瞪大眼睛,表情悲凉地问:「我爸爸知道孩子死了吗?他开心吗?」
我根本看不透这个 15 岁少女,分不清她哪句是真话,担心她被爸爸洗脑。
回到办公室,一见主任我就问:「这事儿要报警吗?」
主任透过厚厚的镜片瞪了我一眼:「少惹事。」
入院第 2 天的下午 4 点,探视病人的家属陆续走进监护室。小颖抻着脖子,紧盯大门。
办公室外忽然有人说自己是 4 床家属,我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跨到门外,要看这个禽兽长什么样。
那个男人理平头、皮肤黝黑,只有 1 米 6,瘦瘦小小。他穿一双破拖鞋,衣服磨烂了边,腰间别着一串系红绳的钥匙,右手拎着钱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咧开一嘴大黄牙:「我是小颖的爸爸,想看看女儿。」
同事很不客气地说:「小颖病情还不平稳。昨天抢救花了不少钱,你等下去交费吧。」
他叹了口气,把钱包夹在腋窝,眼睛盯着地面:「知道了,我去借钱。」
看着他我只想到「猥琐」二字,怒火中烧,小声骂了句「王八蛋」,要上去踹两脚。同事拉住我:「小心他打你。你都不知道他包里装着什么。」
我忍不住朝 4 床望。小颖半坐着,她爸爸弯下身子嘀咕着什么。
我担心他威胁小颖,假装观察监护仪指标,靠近偷听。
她爸抬头瞟了我一眼,挺起身子,摸着小颖的头说:「我先走了,你听医生的话。医药费我去想办法。」
小颖入院时几近休克,现在病情平稳了,但结合血液、尿液结果,我们断定小颖怀孕期间有高血压,很可能是血管过度痉挛、收缩导致胎盘早剥。
下面的治疗重点是降压,保护其他器官不受高血压损害,还要精心呵护切口。由于肥胖,切口有黄色的脂肪流出,迟迟不能愈合。
但小颖入院时,她爸只交过 200 元。经过 3 天手术、抢救和输血,欠费已经突破五位数。
不止是没钱治病,小颖连身衣服都没有。
入院以来,裹在被子里的她连最大码的病号服都扣不上扣子,整天光着身子躺在床上,每回翻身,屁股、胸部都跟着病床晃悠。摇高床位时,她身上的被单会滑落,胸前一览无遗。
我和负责查房、开医嘱的米医生商量:「干脆在网上给她买一件超大衣服吧。」
起初她是反对的,一小时后,米医生发来截图:「这件睡裙怎么样?透气、超大码,我下单了,还加了点儿钱,加急快递。」
入院第 3 天,米医生看着缴费信息发呆。我小心地问:「她爸爸会不会欠费跑路?」
「别又扣我一个月工资。我快养不起女儿了。」米医生无奈地笑笑。
同事也说,小颖爸爸极可能拖欠医药费,最好向医务科报备。
我觉得比报备更紧迫的是报警,却想起主任的话:「之前不也有十三、四岁的来生孩子吗?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要把社会阴暗面搞得众人皆知。」
第 3 天下午,还没到探视时间,小颖爸爸拍门大喊要见女儿。他不顾护士阻拦,已经闯入第一道门。
距离这男人还有几步远,我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他身后有个穿白色印花短袖的女人,身上污渍点点。虽然眼睛又大又漂亮,但表情呆滞,想必是小颖妈妈。
「我没钱!」男人红着脸喘粗气,抬手对我们指指点点。
他嘴里涌出一阵阵酒味,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被我们每日催费,小颖爸爸补交了两万块,看得出他非常不满。
米医生不甘示弱,挺直了身板,一字一句地说:「你的钱,一分一厘,都拿来救你女儿的命了,一毛钱都没落到医生、护士口袋里。我们已经在欠费的情况下继续治疗了。」
他放下手,降低声音说:「我想看看女儿。」
距离探视还有两小时,我将他赶出门外。
谁知关门之后,小颖爸爸又开始猛按门铃、拍门。
我拎起病历夹晃了晃,太轻太小,又冲进仪器室,捞出一根输液架比划了两下。我比他壮,真打起来应该不会输太惨。
我扫了一眼 4 号床,小颖呼呼大睡,全然不知门外发生的一切。
探视时间到了。隔壁床的病人与丈夫正在谈笑,小颖侧躺着,把被单往上拉,遮住胸口。
我在走廊楼梯口发现了她爸爸。男人坐在台阶上,岔开腿,低着头,胳膊肘拄在膝盖上。小颖妈妈伸着腿,坐在一个丢弃的塑料泡沫板上。
「家属可以探视了。」
按照规定,只许一个家属探视。小颖爸爸伸手接过隔离衣,怒气冲冲地对妻子说:「你在这站着!」
小颖妈妈可怜巴巴地望着丈夫,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紧握输液架,怒视着他,身后是高大的保卫科大哥。
他跟小颖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小颖看了看爸爸的背影,翻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就在医院走廊里,警察带走了小颖爸爸。
小颖的事情,是米医生上报的。因为这可能是刑事案件,医院联系了派出所。
小颖爸爸被抓后,两个警察来到监护室,身后跟着个穿花裤子的电视台摄影师。为了保护小颖的隐私,我将记者拦在门外。
同行的女记者趁乱窜了进来,我见她手里没拿摄像机,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警察那边。
一名 50 多岁,挺着啤酒肚的警察,从口袋里掏出执法记录仪,对准小颖。
小颖揉揉眼睛,护士帮她把被单掖在肩膀后面,扶起来接受问话。
另一名警察是个大个儿,弯下身子,开门见山:「我们是派出所的。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颖。」她紧抓床单。
「身份证号和户口地址,知道吗?」
小颖摇摇头。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小颖盯着天花板,顿了几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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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ze123    2020-12-14 06:53:26
我北漂时候最好的兄弟,是我见过最苦命,也是最牛逼的人,永远能给我力量的精神榜样!
他家里兄妹六个,他是老六。
上面有大哥、大姐、二哥、二姐、三姐,加上他。
父母生他的时候已经年纪不小了,他生下来就营养不良,跟个豆芽一样。
11岁,父死;
13岁,母死;
15岁,肾炎。
当时要花一大笔钱,哥哥姐姐们都发了愁。
大哥明确表示自己家里负担重,儿女都长大了,眼看要成家,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还没攒够,意思是要么你们出钱,要么让他去死。
大姐和大姐夫都在厂里上班,小破工人不说,赶上分流下岗,儿女们要上高中,负担也不轻。
二哥拍着胸脯说要给他治,可二哥是个种地穷光蛋,二嫂不愿意,两口子打了好几架。
二姐三姐做不了家里的主,嫁的也都是普通人,爱莫能助。
所以他只能等死。
父母临死前都说过一样的话,大姐是工人,月月挣工资,老六归大姐养活,到十八岁成人,以后娶老婆,哥哥姐姐都得帮衬一把。
可这是病啊,那会儿小城市的医疗技术也有限,肾炎又是慢性重病,医生也没把握完全治好,谁也不知道这笔巨款花出去,能不能救回他一条小命?
万一钱花了,人也死了,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就瞎了。
他不想死啊,给大姐大姐夫磕头哀求,救他一命,以后老六我给你们养老送终。
大姐抱着他嚎啕大哭,咬牙决定给他治。
拿出积蓄,借遍身边所有同事和亲戚,逼着其他兄弟姐妹,每家出了一部分,总算凑足钱给他治了。
大哥一分没出,但承诺等他出了院,接回大哥家修养照顾。
因为恢复起来漫长,的确需要长时间修养,其他姐妹也都同意了。
等出了院,大哥把他接回家住了三天,就把他送回父母的老院子,理由是家里有个病人,怕给儿女们过了晦气,也影响儿女们的婚事。
我这兄弟的侄子侄女们都不小了,甚至比他这个六叔还大,确实该谈婚论嫁了。
老院长久没住人,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荒草,三孔窑洞塌了两孔,只有中间一孔勉强能住人,但也摇摇欲坠,老院又在旧村,早就不通电了。
大哥和侄子把他扔到窑里的炕上,搬进两口大缸,一缸清水洗漱刷牙,一口用来拉屎撒尿,留下一包蜡烛,把门一锁,门外用铁丝绑住,拍拍屁股走人。
一天三顿由侄子来送饭,来了把饭和暖瓶从窗户送进去,再拿了上一顿的空碗和空暖瓶走人,从进院子到走,连来带去不超过三分钟。
据他给我描述,哥呀,你不知道那半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一天二十四小时,我只能接触到侄子一个活人,他来了也只是哼哈一句,把饭水给我塞进来,拿了碗就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窑里面黑漆漆,我也不敢费蜡烛,怕惹我哥生气,只敢晚上点一根。
院子里全是荒草,风一吹,呼啦啦的响,还有耗子、野猫、黄鼠狼、蛇虫鼠蚁,各种动静和叫唤,我那会儿才16,听着点动静就吓得哆嗦,身上也没力气,只能天天窝在被窝里,一个月下来,旧被窝变成了一坨烂棉絮。
身上棉絮里全是虱子跳蚤,夏天也没烧炕,土坯打的土坑缝隙里不断有蚰蜒蜈蚣蝎子爬进爬出,头顶是蜘蛛网,身上臭的像一坨大便,头发板结,指甲疯长。
白天还好,至少能趴在窗台晒晒阳光,晚上最难熬,天一黑就吓得我缩在烂棉絮里,想爹娘想大姐二哥二姐三姐,想的哇哇大哭。
那会儿还是夏天,一下雨就害怕,怕雨水渗透了窑顶,整个塌下来把他活埋砸死。只要下雨,一宿一宿的不敢合眼,守着窗户,想着只要感觉不对就赶紧爬出去。
哥呀,你真不知道我那半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实在受不了,白天叫住侄子,低三下四求他跟我说说话,侄子还行,隔着窗户能唠十来分钟,这就是极限,时间再长他就不耐烦了。
一开始他每过一天还在墙上刻一道,可是时间长了,精神不好体力差,脑子开始恍惚,经常睡的日夜颠倒,醒过来混混沌沌,自己都分不清楚时间,迷迷糊糊中,他直觉这样下去不行,自己不死也得疯。
终于有一天,侄子有事没来,也可能是懒的一趟趟跑,打发了小妹来送饭,他就抱着希望求小侄女跑个腿,去给三姐送个信。
小侄女一看自己的六叔蓬头垢面,连个要饭的都不如,救了他一命,给他三姐送了个信儿。
这已经是第四个月了。
整整一百多天,一个十六岁的病小孩儿像牲口一样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破窑里,蛇虫作伴,鼠蚁为友。换了我,怕是早就凉了烂了,要么疯了。
三姐一来才知道人被安置在老院里,当场大骂老大不是人,跑过来给他烧水洗了澡,收拾了头发。
他一再恳求三姐把他带走,可三姐也为难,家里也是老房子,老老少少好几口将就着住,真没法把他弄回去,大家都成家立业,上有老下有小,上班挣钱种地吃粮,都有自己的难处。
他是个人,又不是条狗,弄回去随便搭个狗窝就行。
再说大哥二哥就在一个村,连他们都不管,自己这个外嫁的闺女更没法插手。
不管怎么说,最黑暗的日子熬过去了,他好歹没死,保了条命,二哥二姐三姐也经常白天来探望他,只有晚上是没招,他还得一个人在破窑里死撑。
大姐始终不知道他的处境,两口子开了个小饭摊,挣钱连养家带还债,几个弟弟妹妹也不愿意她知道,不然本就龉龃的兄妹关系立刻分崩离析。
一次三姐家的小闺女跟大姨通电话,无意中说漏了嘴,大姐才知道实情,连夜弄了个小黄包车来把他接回去,可接回去也没地方安置,本来住的就是厂里盖的老楼,家里人多,地方小,只好把他安置在楼下自行车棚里的一角,白天外甥和外甥女把他扶出来,上楼呆一天,晚上还送回车棚里。
不管怎么说,总比把他关在暗无天日的破窑里强。
等他身体再好一点,去厂里技校上了两年,混了个技校毕业证。
可没工作啊,厂子半死不活,他就天天去市里面转悠,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身体瘦,病秧秧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学历更是扯,转来转去,他忽然就看到了一个修电脑的店很红火。
那时候电脑才刚刚流行,还是高档货,金贵的很,很多买得起的碰上小毛病也不敢自己动手修,不像现在孩子都敢拆开机箱随便折腾。
他技校上的是机电,多多少少懂那么一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进店去问老板能不能给他个活儿干,老板真就把他留下了,但条件是他要免费干三个月学徒,一分钱没有,三个月后才有150块。
不管怎么说总是个机会,他每天起早跟大姐要两块钱来回车费,从家带点剩饭,用饭盒装着去市里上班。
也许是修电脑这活天生就适合他干,也许是老天爷没打算饿死他,反正他学得快,上手快,第二个月老板就给他开了一百五,很快别人也开了维修店,一个月三百挖他过去,他没答应,还继续留在原地拿一百五。
老板一看这小孩还行,给他涨到三百,还有提成,从第三个月开始,他就能拿五百,勉强能养活大姐一家了,能给外甥外甥女交学费,能给大姐的婆婆买药吃。
01年北京申奥成功,首钢开始搬迁出京,在全国寻找地方钢铁企业兼并,大姐所在的厂子被首钢看上兼并了,大姐大姐夫又回了厂里上班,工资比原来高了一大截,一家人熬了过去,守得云开见月明。
后来技校的一个老师不知怎么跑到了北京,干了个灰色行业,招揽了一批技校的小孩过去帮忙,他电脑技术高,是个人才,格外拉拢他,他也跃跃欲试,想出去见识见识,捎带看看伟大首都。
来了北京刚一年,那老师搞的事儿被政策禁止,一帮小孩失了业,漫无边际找了几个月工作,要么嫌累要么嫌苦,纷纷打了退堂鼓回家去了。
只有他没退路,别人回去至少能接个班,本厂技校出身,好歹总能混个工作,他屁都没有,回去也是住车棚,不如就在北京算了,租个再破的小民房也是自己的家。
这样三折腾两折腾,我们俩在北京认识了,都是老乡,一个市的,隔着百十里地。
一起租房,一起出去找工作,天天下班回来一起吃炒饼啃方便面,互相鼓励,发誓谁也不准后退一步,要在北京共进退。
跑了俩月,他终于在一家电脑公司上了班,还是搞售后维修,客户一个电话,就得坐着单位的车上门去,结果第一个月,他不光一分钱没开,还倒欠公司三百。
他太实诚了。
那会儿的人都对电脑不熟,有的买回去连开机都不会,这种时候,别的维修最高兴,装模作样开了机箱,说显卡坏了,或内存坏了,或风扇坏了,需要换件,客户掏了钱他才教你怎么开机操作,一趟上门下来挣一两百,完好的零件藏起来还能再卖给中关村那些摊儿,里外里的挣。
挣了钱还能跟司机下馆子点个好菜,给司机买盒好烟。
就他是个憨货,除非真是坏件,否则他每次上门都要教别人怎么怎么操作,哪儿能挣着钱?连公司给他配的司机都不高兴,每次跟他出来别说吃点好的,连个屁都捞不上。
第二个月,他又欠了公司一百。
等第三个月,噶,一下开了一千五;第四个月,两千二;第五个月,三千五。
很多客户打电话来,点名只要他去。
随后几年,他一直是他们公司出勤率最高的维修。
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身体底子不好,天天在外奔波,难得吃上口热乎的,不是胃疼就是哪儿疼,全身都是毛病。
随身装的维修包里,除了工具就是各种各样的药,别人无菜不下饭,他无药不下饭。
那会儿我谈了女朋友,另外租了房子,隔三差五叫他来,给他做顿热乎饭,他年龄大了,也想找个女朋友,每天下班回家至少能吃上一顿热乎饭,不然身体扛不住,我也担心他再打几年光棍,没准哪天就死在北京大街上了。
当初他的肾炎治疗效果还行,就是后期修养差,没死到那口破窑里就算好事,留下了病根,一直折磨着他。
慢慢他喜欢上了一个北京同事,那女孩性格爽朗,典型的北京大妞,可人屁股后面跟着无数外地帅哥,这货不管论哪方面都吊车尾。
他倒也有股韧劲,追了好多年,别人都灰心的灰心,丧气的丧气,纷纷离开,只有他,不管那女孩遇到什么都始终不离不弃。
老天爷就给这傻小子开了条缝,俩人结婚了,婚后恩恩爱爱,老婆对他不错,眼见得这家伙不那么瘦了,身上有了二两肉,腮帮子也红润了不少。
工作也没什么波折,原来那家电脑公司被人兼并了,他在兼并之前就顺利跳了槽。
经常去一个客户那儿修电脑,客户刚开个小公司,需要弄个小局域网,这货天天买《电脑报》,自己琢磨新技术,三两下搞定,恰好跟这个客户也熟,客户正需要个他这么个技术能手+办公室内勤,干脆就把他忽悠来了。
安安稳稳一干就是小十年,攒了点钱,付了个首付,在郊县买了个房子,后来又添置了车。
大前年有点小波折,老板关了公司移民国外,他失业了几个月,三十来岁的年纪,又背着贷款,自学了个成人大专在北京市场真不够看,那段时间把他愁白了头。
动辄找我诉苦,想卖了房子带老婆回老家,净说小孩儿话。
后来找来找去,去了一家行业网络公司做编辑,整个公司除了老板和几个副总,属他年纪最大,好在他还是那个韧劲,磕磕绊绊两个月后又顺利坐稳了,一直到今天。
10年,他三姐上房晒粮食,失足掉下来死了。
15年,他二哥得了病也死了。
他娶了北京老婆买了房之后,就属他大哥和几个侄子侄女联系的最勤,隔三差五都要给他打电话,要么亲亲热热聊家常,要么话里话外,陪着小心问他能不能帮侄子侄女在北京也找个工作,估计夜里经常惦记着老六北京那套楼狂吞口水。
哎。
每次他回老家,先买点东西去二哥二姐三姐家里转一圈,再回大姐那儿住几天,大哥那儿,路过都不进去。
大姐大姐夫早退休了,一把年纪,分居两地,一个在海口接送外孙女,一个在家接送小孙子,晚上靠视频通话聊以解愁。
前几天他跟我说,又回了趟老家,老院那口破窑终于塌了,当地拆迁,补了二十来万块钱,大哥想插手甚至独吞,可那老院本来就是父母留给老六的,老大根本没资格拿一分,他带着一帮侄子外甥,仗着人多势众,把老大干了个灰头土脸,拆迁款拿了一半,那一半都给小辈儿分了。
末了他在院子里插了几根香,祭奠了父母一番,自己哭了一场。
跟我说,哥啊,那院子我一进去就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眼泪控制不住,说不出的感觉,这是他从小的家,心里亲的不行,可又被人像牲口一样关了半年,骨子里恨的不行。
破窑被推平了,好像自己的心也跟着推平了。
这些年他总说我照顾了他,他才没死到北京大街上,可实际啊——他给我的,远远超出了我给他的,他才是支撑我的榜样和力量!
我入行以来,采访过不少人,听过很多真真假假的人生故事,可最牛逼、最传奇、最励志的,还是我这个兄弟!
周知:对我兄弟的人生经历,我尽量克制着情感,用平实的语言来描述,谁要再说我编或诋毁他,屏蔽删除没商量。你好歹也是个人,说点人话有那么难?】
【评论区有个问题问的特别好,他出院的头三个月里,除了大哥之外的其他姐姐哥哥就没去看过他?】
我只能说,有些事经不起细琢磨,也最好不要去细细琢磨,一琢磨全是不堪。
其他姐姐们都外嫁,不在本村,不来看情有可原,工作忙,家里忙,地里忙,上有公婆,下有儿女,至少明面上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二哥就一个村子的,三个多月没来看一眼,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听也该听说了。
你看,有些事真的不能细琢磨。
当初他得病的时候,要不是他跪下哀求大姐,相不相信——大家只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所谓兄弟姐妹,没成家之前,亲的不像话,一旦成了各自的小家,这份手足之情也就呵呵了,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再说他又是个老生子,比如你是他哥或姐,早就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突然之间父母又给你生了个弟弟,说句良心话,你能跟这个弟弟有多少真感情?
别说兄弟姐妹之间年龄相差太大,知乎上很多中学生求问,父母想要二胎,自己该不该反对?
你瞧瞧,还没成家的小孩就开始担心自己的利益,会被未来的弟弟或妹妹抢走,何况成年人呢?
我表哥表嫂当初想要二胎,他们十五岁的儿子强烈反对,理由振振有词,再过十五年,你们就老了,挣不了钱了,我那会不光要养活你们,还要养活弟弟或妹妹,还要管他上学读书,我才不愿意呢!
哭着就是反对,各种闹,最后他父母只好死了那个心思。
哎。
哥姐们,谁对我这兄弟如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清楚楚,他心里有杆秤。
人,有时候该糊涂就得糊涂,该装傻就得装傻,不要什么都琢磨的那么细,看的太清楚,人就没法活了。
还有,有些事必须要自己去争。
你都不替自己争取,谁管你死活?
【既然有人看,不妨替我兄弟以后铺垫一下,我老担心那份工作他干不长,没准哪天就让人撵大街上了,给各位老板介绍下他的为人,万一以后他失业了,我再来这儿求各位老板抬举他一碗饭吃】
这货哪儿哪儿都好,就一点——嘴碎。
他的交际能力我是服气,不管到哪儿,能迅速跟人打成一片。
以前不管他搬家到哪儿,用不了三天就能跟周围邻居混熟,聊的嘎嘎带劲;坐个火车汽车,半个小时,也跟别人聊的嘎嘎带劲,恨不得把自己底裤什么色都告诉别人;连经常去吃饭的饭店,也能跟服务员聊的嘎嘎带劲。
跟他们两口子在一起,耳根子永远清净不下来,一个比一个能扯,动不动就嘎嘎乐,吵死人。
我是不知道他脑子里哪儿来那么多话题,聊什么都起劲,屁大个事儿都能扯半天。
合租那会儿,我在下铺呼呼大睡,他自己在上铺狂喷空气,真把人愁死。
小时候的磨难没让他变成个冷性子,正相反,碎嘴热心肠,永远记着别人给他的好,哪怕芝麻那么大点,对他好一分,他能还十分。
各位老板记着有这么个人啊!我不能咒他失业,可万一呢?
学历成人大专,擅长电脑软硬件,爱足球,不抽烟喝酒,有车,没不良爱好,嘴是碎,但办事靠谱,人长得一般,老实,认真,勤快,踏实,爱钻研,有韧劲儿,能写两笔文章,有他在的地方永不安生,空气也会欢快起来。
就这了,哎,好像没什么竞争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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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着也是闲着,我自己暂时没什么用处,单身狗们要不要征个婚?给你或你们公司打个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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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嘛,别害臊!
私信我!
【有朋友私信我多写点我兄弟的事儿】
我挺感动,也哭笑不得,基本上我把他的一辈子写完了,总不能瞎编一气,胡说八道吧,万一哪天这货看到这个回答,非砍死我不可。
略微曝一点他的隐私:
他79年生人,因疾病和身体原因,夫妻俩至今没有孩子,算是个人生遗憾,他们也曾经考虑收养一个,但北京的压力你们懂得,他老婆的工作相对稳定一点,但挣的不多,他挣的稍微多一点,但这个年纪在网络行业属于随时可抛弃那一类,工作相对不稳定。
一旦养了孩子,势必要有一个人回归家庭,万一另一方的工作有个波折,那全家就瞎了。
他们夫妻俩特别喜欢孩子,恨不得家里能有四五个,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热热闹闹那种。
看见别人家孩子就走不动了,抱着各种亲啊哄啊,恨不得抢回去,眼馋死了。
但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没办法,这辈子只能这样了。
说到底还是没钱,穷闹的。
他这货受不了一点点冷清和寂寞,赶上他老婆回娘家个一天半天,他一个人在家就疯了,不是追着老婆屁股回娘家,就是跑我那儿跟我老婆扯闲篇,身边一定要有个人陪着说话才有安全感。
另外,他特别羡慕别人父母双全,每次回娘家,不是陪丈母娘摘菜就是陪老丈人唠嗑,家长里短,鸡零狗碎,极有耐心,很享受在父母跟前的那种孺慕之情。
偏偏他老丈人是个老混蛋,跟老婆吵了一辈子,动不动就要收拾行李去五台山当和尚,一把年纪也是没谱了,儿女对他意见极大,一家人动不动就干仗,儿子结婚之后宁肯在外面租房子也不回去。
这货总是无条件站在老丈人一方,跟老婆跟小舅子讲各种老掉牙的大道理,碎嘴话痨跟唐僧一样,那老汉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混账,跟半个村子都不对付,走哪儿都人嫌狗厌,偏偏跟这个女婿对了眼,待他比亲儿子还好。
他老丈人特别搞笑,是个大混蛋也是个大孝子,对老娘百依百顺,每个月的工资要交给老娘一半,整整交了一辈子,足够编进二十四孝里。
剩下一半才拿回家里,导致老婆儿女联合起来孤立他,老汉一恼火,自己干脆搬出去了,给村里看水泵房,捎带种两亩菜卖,每天不管卖三十还是五十,晚上指定去大哥家里交给老娘,工资也一样,月底上缴一半,那一半自己留着花。
一开始老汉自己弄个煤炉子,长志气自己做饭吃,做了一个月又觉得吃亏,既然有老婆干嘛要自己做饭吃,所以一到饭点就跑回家里死皮赖脸端起碗来就吃,吃完一抹嘴滚蛋。
钱是一分不交。
闲着没事就琢磨易经八卦佛学论语,后来真忌了荤腥,天天吃斋念佛,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等伺候了老娘百年,老子就去五台山当和尚。
估计上辈子是个得道高僧,金蝉子那样的人物,这辈子生生被红尘耽误了修行。
我去过他家几次,去了就被老汉拽着探讨释儒道的精深学问和高深义理,可给我整尿性了,我高中没毕业,他初中没毕业,俩人一对半文盲,字都没认全,探讨个蛋啊!
就这些,实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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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皇石柱    2020-12-14 06:53:54
我联系到她了!!(放聊天记录征求过她的同意了,个人信息也都有打码。)
我前天联系到了高中的物理老师,老师帮我找到高中班主任要来了她家长的电话,我又从她家长那里问到了她的微信。(我和班主任关系不怎么样,之前因为人情往来的事有矛盾所以不便直接找他,也早就没有存他的联系方式了。)
加上微信后我们打了半个小时的语音电话,她和我说了好多,说这几年有拿到国家补助,周末有去做点兼职,学的是会计,成绩不错,还是一个人吃饭上课但是蛮充实的,还没有男朋友但是有喜欢的男生啦,换了水土还长个儿了哈哈哈 所以关注她的朋友们,放心吧,她是个努力的人,她的生活有在慢慢好起来,我也拜托相关行业的学长提供了一些资源,希望她能去更大的城市。
这次我找到她,就不会再丢了。我邀请她十一来西安玩,她答应了哈哈哈,我们要见面了,真的好久好久不见了,我要去做旅游攻略了!!




      —以下是原回答—
我的高中同学。
高一第一天报道的时候,我在新生队伍中看到一个特别瘦小的女生,我以为是哪个同学带来的妹妹,所以当我在自己班级看到她的时候,我是很惊讶的,后来才知道她当时身高有1米55左右,但体重只有70斤(我一米六,当时快一百二十斤了)。
文理分科之前她文科特别好,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政治课,她听得最认真,书上满满的笔记。每节课下课,尤其是她不甚擅长的理科,她都会拉着老师不让走,问很多题。那时候有调皮的男生就叫她“清华姐”,“种子选手”。(其实真的没啥恶意,就是一种调侃,后来带头的男生还帮她修过手电手表。)
她住宿,我走读,所以我们第一年没说过几句话。高二开始我充了饭卡,有的时候中午不想回家就会在学校吃,但住宿生们都有固定的饭搭子,我也不好插一脚,刚好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去吃饭,我们就结了伴,慢慢开始熟络起来。
熟了之后她给我讲了她的身世。她还没记事的时候母亲就跟别人跑了,不知所踪。她的父亲娶了她的婶婶(这里我也不晓得她叔叔怎么了,她没说,我不好意思多问),所以她的后妈,就是她的婶婶。她父亲重男轻女,不愿供养她,经常和婶婶带着两个人的儿子去外地打工,把她和奶奶一起留在家里。她六七岁就开始帮奶奶上山放羊,开始做一日三餐,出来上高中每个月只有两百块钱生活费,而我们学校的食堂,一顿饭没有七八块钱根本吃不饱。她每顿饭就是免费汤加个馒头,平时穿的衣服除了校服只有两三件,还都是洗褪色起毛球的。
高一下半年,班主任看她可怜,帮她争取到了助学金,每月500,这样刚好够基本生活。她为了省钱,也为了有力气学习,选择了五块钱一碗的面,连着吃了两三年。食堂阿姨有时也会悄悄给她加一个卤蛋。
有一次跑八百米,我请了假没跑,在旁边等我好朋友跑完,没想到她下了跑道就晕倒了,我过去和一个男生把她送到了医务室,医生说她严重营养不良和低血压。那之后我会让她帮我检查课文或单词,然后在午饭时给她打一份肉菜作为感谢。
毕业之后她说从没来过县城,说自己攒下了点钱,问我她来玩儿的话能不能带她逛一逛,我答应了。她父亲不给她买手机,也没有QQ微信,只能在车站的小卖部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去逛了超市,她没坐过电梯,站上去的时候绊了一下,不小心惊叫出来,还跟我说抱歉,问我她是不是很丢人,我请她吃德克士的时候她一脸担心地问我这个是不是要好几百,她也没喝过奶茶,不知道在哪个口插吸管。
我当时心里挺难过,我觉得十几岁的女孩子,就该被爱着,该在阳光下跑,在街头巷尾捧着奶茶和好朋友手拉手,而不是时刻担心自己有没有丢脸,有没有给别人添麻烦。
走的时候她塞给我她自己做的玉米面锅贴,是干白菜馅儿的,我回去吃了,真的很好吃。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后来就是出分,选专业,报考,我们都忙的顾不得其他。去外地上大学后,有了当地的手机号,我就把归属地是家乡的号码注销掉了,却忘了那是她联系我的唯一方式。
现在离毕业也有三年了,我们都该大四了,去年想起她的时候我在公示的助学贷款表格中找到了她的学校,她还是没能走出自治区,只是从内蒙古的东部,走到了中西部。
我问遍了高中同学,没有一个知道她联系方式的,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我只能希望她以后能有一份喜欢的工作,能慢慢融入城市,能有喜欢的男孩子对她好,能交到好多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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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诉患者    2020-12-14 06:54:20
我发小
我们俩家是邻居,内蒙古包头土右旗某农村
他出生那天他妈就疯了,他有姐姐,和我同岁,我和他姐姐是小学同学,他比我小一岁
他父亲天天吃喝嫖赌,所以他姐姐念完小学就打工让他念书,他姐姐很善良也很漂亮,眼神懦弱但很清澈从不说话的那种女孩
他父亲喝醉酒带着其他村里的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和姐弟俩睡一个炕上,那个女人晚上叫床,他姐姐尽力捂着他的耳朵把他搂在怀里不让他听到,他母亲就看着傻笑
他母亲发疯的程度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夏天赤身裸体在村里转,他在学校上学,他母亲赤身裸体跑到学校,有一次课间操时间,全校的学生都在操场做雏鹰起飞,音乐刚响,我看到他妈妈赤裸着跑到人群里,我知道她在找他儿子,我当时看到他慢悠悠的走到他妈妈那里给了她妈十几块钱让买东西,然后他妈妈傻笑着跑了,接着政教处主任,那个我很讨厌的老师,拿起话筒说,吕××同学,已经警告过你多次,学校是读书求学的地方,不是牛鬼蛇神撒野捣乱的地方,你回去和你父亲说好,看你们是怎么处理把你母亲管好,我不想看到这样影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人群里有大声嘲笑他的男生,有沉默同情他的女生,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感觉被石化木讷了一样一言不发……
他妈总是这样,一饿了就来找他要吃的,有时候他在上课,他妈就在班级门口等他,等下课了,大家开门发现,她妈蹲在门口拉屎小便,班级所有人嫌弃恶心的眼神看着他,就连平时同情他的女孩也变了,他什么也不说,自己去清理,大家都不愿意靠近他,只有我和他玩耍,他从来不哭,前十几二十来年那会学校没有保安,教学楼都是砖房平房,所以她妈没人管也管不住,只能校长联系他爸爸让把他妈带回去,不然就开除他,他爸,嘴上答应的好,但从来不理会,自己吃饱喝足就打牌喝酒和不正经的女人鬼混,幸亏他成绩还算不错,有个女老师极力劝阻才保下了他,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女老师微胖,带着眼镜,二十多岁的样子,走路很精神,意气风发,包头师范学院毕业后来我们这教书,肚子里是真的有东西,一看就读了不少书,和校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句句经典,就是我毕生所学也讲不了那些话,最终,学校没有开除他,他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学费他姐姐在羊绒衫场打工给他寄钱,和我一个高中,某二中(读过的应该知道),十一点下了晚自习,他和别人一样不回宿舍还在学习,别人睡了,他在宿舍的楼道里继续用手电筒看书,他也喜欢篮球,最爱的球星是艾弗森,但只和我聊,其他人是不聊天的,他不聪明,纯靠死背硬记,文科生,数学不太好,模拟考试刚好够二本线
高考那天,6月7号的上午九点多,他在奋笔疾书答语文,这时候,突然考场外面看到三四个保安追着一个赤裸的女人,他妈妈又来了,他就坐在靠窗户的第一个位置,他妈知道他在这但不知道在哪个班级考试,喊他的小名(他妈从来不会说任何话,唯一会的就是他的小名,饿了就会叫他的名字),几个保安根本逮不住,考场校门口有保安管制,进不来,他妈翻墙进来,在教学楼外跑的很快绕圈跑谁也追不上,大家都怨声不断说影响考试,他默默起身出去,把身上的所有钱给了他妈妈,让赶紧走,那天晚上和第二天中午,他都没钱吃饭,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第二天下午的英语考试,又是如此,这次保安抓到了她,按在地上猛踹了几脚,拉着她的脏头发从地上拖着走,拖出来校门口,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分心好好答题,直到他妈妈撕心裂肺的喊声渐行渐远,
他考砸了
连专科都够不着
高考后和他喝酒,醉了,第一次看到他流泪,没有声音的流泪,他靠着墙,那种绝望看不到任何光的眼睛,我现在都记得
他和我聊了他经历的这一切,但他至始至终也没说一句他经历了这些是怎么怎么样的感受,一句也没有
没多久他奶奶去世了,最疼他的人也没了,不过他还有他姐姐
他姐姐,嫁给我们土右旗一家本地人,有车有房,孩子出生一年,男的天天不回家,外面混女人赌博,喝醉酒就回来打她,打的满身是伤,额头上缝了好几针,腿上背上的伤更是数不清,后来离婚,孩子判给男方,他姐姐抱着孩子跑了现在也生死不明,也许去了南方的哪个地方,也许去了新疆西藏,总之杳无音信
我大二回来的时候,我妈说他已经疯了,见了人不是笑就是骂,夏天穿着冬天的棉袄,冬天穿着夏天的半袖,头发从来不洗就像我看的那个动画片七龙珠里面的爆炸头一样,我记得当时我哭了,真的觉得他太可怜了,可能是他姐姐走后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爸爸,现在仍然很快活,六十来岁的身体还很硬朗,天天骑着个十几年前的豪爵125到处溜达打麻将,种地之余就是喝酒,他姐姐漂亮,出嫁的时候男方给了十八万彩礼,他爸一口答应直接相当于把闺女卖了,他姐本来就不爱说话又善又懦弱那种,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劝说,嫁个有钱人兴旺家族,不然咱家里这汤水一辈子也爬不起来,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其实那个男的已经离婚一次,之前就是因为醉酒家暴离的婚,他爸打麻将认识的牌友县里的知情人士已经和他爸说过这个情况,他爸爸没多考虑,拿了钱就把闺女推进了火坑,再加上那些恶心的七大姑八大姨,真特么全员恶人,现在钱他也花完了闺女也没了……
写到这,很多事我也不想再回忆也不愿意再回忆,那些小时候和他一起玩玻璃球的日子,一起在小河边抓鱼的欢笑,我踩着他肩膀爬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掰下树枝编草帽,那个被风吹过的夏天,我俩靠着大树坐着,我说要是咱们有个弹弓就好了,他当真了,家里他奶奶养的一只鸡每天下蛋给他吃,他把鸡蛋偷偷攒起来,去供销社换了俩根橡皮筋给我做了弹弓,很精致,是的,从小他就心灵手巧又善良又温暖,长大后,他肯定是个又帅又阳光的大男孩,可谁曾想到属于他的人生原来只有童年的那几年,命运的枷锁实在太沉太重,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写悲剧的人生……
那时候,我俩一样,都是天真无邪爱笑爱打闹的孩子,那时候,去他家看到他姐姐穿着小粉裙帮奶奶做饭,笨拙无力的小手拿菜刀切土豆都拿不稳,包的饺子很漂亮很精致,每次看到她我都会脸红,小小的年纪对他姐姐已经有了暗恋和喜欢的情感,她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惹人心疼,好想抱着她永远不分开……
那个时候……算了
其实我也不算好,从小父母天天吵架,妈妈很优秀,但我爸抽烟喝酒赌博样样都全,喝醉了也会回家打我妈,我妈说要不是为了我早就离婚了,现在我变成了单亲家庭,父亲醉酒驾车车祸身亡,我妈说一个人反而觉得不那么累了
现在,我在城里过得还勉强,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可过年回到村子里,却早已物是人非,有时候夜深人静想起这些事,我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总会无声的流泪,有时候孩子醒了奶声奶气的问我,爸爸你怎么了,我说爸爸没事,爸爸就是太想你和妈妈了,天天想夜夜想,孩子睡眼朦胧很疑惑,可能觉得天天都在一起怎么还会想,孩子太小不懂这些,我想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和温馨的家庭,这种欲望很强烈,我和妻子约定不管因为什么事情,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吵架,孩子不在的时候你打也行骂也行,天大的事火气上来了抄了家事后再收拾也行,可能是和经历有关吧,见了太多不幸,总觉得现在的这点幸福来之不易,虽然工作很累总被老板骂,虽然有时候也会为柴米油盐拌嘴,买了孩子上学的学区房更是压力倍增,天天都在忙于生计,但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家我觉得已经足够了,有时候我会把孩子和妻子抱在怀里抱很久,妻子说我是个莫名其妙的人,我也不知道,可能目睹了那些苦难,总觉得有些人这一生幸福来之不易,大多数人从出生到离开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一生都很幸福,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尤其在曾经那个大多数婚姻父母包办的旧农村,男方女方见一面父母觉得可以直接结婚,自己的人生毁了不说还毁了下一代,不说了,希望大家过好每一天,好好去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给他们一个温馨的家庭,且行且珍惜










平时不怎么玩手机,今天上夜班,看了最近这么多评论,有争论我发小的有争论他爹的,真的,大家别再争论了,没必要,我当时写这个贴子的时候就是看到这个身边命苦的人的话题情不自禁的写下来想倾诉一下,就当自己以后看的一个记录,哪天翻开自己看看就好,没想到这么多人因为一些事情争论个不休,如果在手机平台上我发这个东西是这样的那就真的变味儿了,当时三言俩语的写下来,只是说了大概的事情因为我也没细细去写,那些经历那些过往那些恩怨纠葛我就是写三天三夜流水账也写不完,我承认我帖子里写的三言俩语给他爹下这个定义比较片面,确实,曾经他爹也是可怜人,据我妈和我讲的,他爹刚和她妈结婚那俩年,他妈坐月子他岳母不来,就他爹一个人端屎端尿的伺候,小梅那时间很能哭,毕竟刚满月的孩子除了吃奶就是哭,他爹和他奶奶说妈你去睡我哄娃娃吧,深夜媳妇肚疼家里没药跑到我家和我妈要了一些回去给他媳妇喂药,我妈和我爸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没我妈伺候我指望你伺候我死了你也不管,他妈生完小梅后身子虚的不行,那会开始显露出一些并发症,他爹给喂稀粥含在嘴里吃着吃着就晕过去了,其实早在他俩结婚的那天他爹就觉得不对劲,办完婚宴他爹和亲朋好友喝了很多酒,他爹有个毛病就是不喝酒很好很善不爱说话的一个人,一喝醉就东倒西歪说话声音像响雷一样吼声特别大特别吓人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一样,他妈当天可能受刺激了就抽过去了,他爹以为他妈这俩天累坏了酒醒后带他妈看病,大夫把脉说什么中气不足有病根,他爹很疑惑没太在意抓了点药回去治,天天给他妈熬药,他妈那段时间很正常,行房应该也很正常(这个是我猜的),但是好多次和我爸约酒完回家后他媳妇就抽过去了,慢慢觉得不对劲了,去他岳父家,他岳父说以前我闺女很好么咋就来了你这有这毛病了,你是不打我闺女来着,他爹一脸问号很懵,委屈无奈之余只能带着他妈回来,但是第二年生完我发小后他妈情况更严重,照顾了他妈一段时间又去找岳父,这次直接被人家赶出来了,后来他爹拖认识人去岳父村里到处打听,才知道,他妈小时候为了救他舅舅大晚上掉渠里差点淹死受了很大的刺激还中了风,他岳父一直农忙也没管,慢慢就开始有点不正常,过年的时候白天放炮没事,晚上咚咚咚外面放炮就蜷缩着开始抽,他岳父也是没好好给看可能以为营养不良缺钙抽筋?(这就不知道了,可能也本来不想给花钱看,反正家里好几个女儿都是让干苦力割草割麦子放羊,他小儿子啥也不让干让念书,比较重男轻女),然后闺女慢慢长大了,双方父母见面简单聊聊情况直接约定结婚的日期,自己闺女有这毛病这个事是没和他爹说的,然后就是上面说的那些开始了生活,可能连续俩年生孩子一个正常女人也吃不消,何况他妈那情况,生完我发小他妈开始有些孤僻,他爹和我爹喝酒聊说是自己媳妇不知道咋了不让行房,他爹喝醉了回去应该有些粗鲁动了手,他妈直接跑娘家不回来了,他爹第一次去找回来,没过多久第二次他爹喝酒了回家应该强制性那个了...他妈又跑回去了,这次他岳父直接来了教训了他一顿说欺负自己闺女,他爹那天也喝了酒不忍了直接把话说开,说明明你闺女有病你事先不说,给劳资闹过来个病秧子你是个什么东西,俩家人署伏天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左邻右舍都来劝架我妈在中间拉着,他爹说离婚,他岳父说闺女嫁过来的时候是正常人现在让你糟蹋成这样病病怏怏的你说离就离?想离也行,把钱拿过来我给闺女看病,啥时候看好了咱啥时候离,他爹自己也怂,斗不过他岳父,俩家人不欢而散,从那以后他爹就变了,和我爹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那种三四块钱的转龙液就着烂腌菜一个人就能喝一瓶,二十多岁的男人可能性欲比较旺盛也可能心里有气,喝醉了干脆就像变一个人回家开始对他妈动粗...他奶奶被吓个半死颤颤巍巍跑进了我家院子让过去拉拉他儿子,我爸妈过去,她妈嚎啕大哭,俩个孩子也吓得哭的喘不过气,他妈秋裤被扯成不像样秋裤裤裆上全是血,我妈赶紧把俩孩子抱到我家和我放一个炕上,我爸一看那情况应该是他妈来事儿了然后他爹强迫干这种事,上去抽了俩耳光说你喝上点猫尿又不不是喝上怂了(怂就是精液,村里骂人的话),你能不能机迷点,嗯?,他爸一边吐一边说他王xx(他岳父)凭求了欺负爷,爷咋了就受他这样欺负了,他个灰个泡不得好死,然后一边吐还一边哭....哎,我爸妈能管一次,也不能经常去管,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时候他家在折腾他奶奶能拉着点,我家这边我爸妈因为点事也是打的不可开交还没人拉,哎,哪家也难,有一次他妈光屁股跑娘家了他岳父来了直接把家给砸了,铜瓢扔院里,水瓮打烂,锅盖砸窗户上(那会的窗户都是那种纸糊的窗户,一打就破)场面特别恐怖我妈都不敢上去制止就只能把俩孩子报过来和我呆着,他爹喝了酒还有点男子气概,不喝酒干脆就是软绵羊一个,抄了你家不说还要左右耳光扇你教你做人,他爹就护着他奶奶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其实他奶奶也是自那次以后受了刺激就开始气短有时候喘不上气就得他和小梅一直用小拳头在背上锤,慢慢才能喘上来,他爹也是可怜人但是自己太怂,喝了酒还能和他岳父顶俩句,不喝酒是真的不行,他岳父人高马大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有一次和我爹喝酒说他王xx不拿我当人,也别怪我不拿他闺女当人,然后就喝醉把气都撒他妈身上,然后就是打我记事起的那些年他妈已经彻底疯了,有一次去他家找他玩,小梅坐在地上给他妈洗衣服,小手没力气但是特别卖力的揉搓,额头上都是汗,我想上去给她擦一下,但,还是没有,,发小在院子里压水,那会没有自来水都是院子里的一个铁制的压水井,有一个铁杆子,人要不停的握住杆子上下做活塞运动才能压出地下水,杆子据地差不多一米高,他踩着四块红砖头把身体压在铁杆上压下来,再扶起来,再踩砖头上去压下来...我也帮他压,他累了我来,我累了他继续,我俩一起弄将近半个多小时才压满一桶水,压第二桶水他踩脱了崴了脚疼的直哭,小梅跑出来说怎么了怎么了,哦哦没事没事姐姐看姐姐看(小梅手上有水慌忙在裤腿上擦了擦蹲下来抱着我发小),姐姐给你揉脚脚不哭了啊,哦哦不哭了不哭了,她蹲下来抱着弟弟边揉脚边轻轻摇着弟弟哄,她真的好暖好暖啊,哎,当时我也鼻子一酸好想哭,我要是有个姐姐就好了,不过我有我妈,也满足了...那年我六岁,三十二年了,过去整整三十二年了,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现在想起来,真是又心暖又心酸,她现在不知道在哪,你可一定要幸福啊,,,童言无忌,有时候他爹喝醉带其他女人来家里,七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发小来我家玩和我说听到爸爸带回来那个姨姨晚上啊啊啊然后姐姐手按在我耳朵上让我快睡觉觉,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啥意思,直到大学时候看了舍友那个纽曼mp4里下载的小皇片才恍然大悟,你们都评论说我发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觉得这句话用在他爹身上才合适,,,为什么我这么讨厌他爹,因为他爹做的一些事我是实在接受不了,嫁小梅的时候和小梅说那个男孩就是爱喝点酒其他也挺好的,爱喝点酒?那是一点吗?当时俩家老人见面的时候我妈还过去给帮着炒菜做饭,当时候喝的是五粮液那种好酒,用的杯子比较大,一瓶酒能倒满四杯差一点,男人们盘腿坐炕上举杯喝酒的时候,别人都是嘬一小口,那个男的仰头一口下肚,每次举杯都是这样,没多长时间一瓶下肚了,我妈回来和我爸说,我发现小梅那女婿带砍(楞的意思)的呢,喝酒哪有那样喝的,作为小梅的父亲,有个牌友已经告诉过你了那男的以前怎么这么样,现在坐你家炕上从喝酒上你也看出来了吧,但凡发现这一点就不能嫁了啊,还为了那点臭彩礼钱揣着明白装糊涂,婚后刚开始还挺好,可能就小梅怀孕后那男的变心了新鲜感也没了,天天不回家在外面花钱混,小梅生孩子后也不管,孩子哭闹这男的也没责任心,小梅管也管不住,有时候管酗酒回来就打她,那打和我爸打我妈不一样,我妈管我爸的时候我爸醉酒了也打,但是不下狠手,那男的应该真是我妈说的那种砍货一样,对自己媳妇真舍得下狠手,那种陶瓷烟灰缸扔开飞到头上差点打死,缝了好多针,她奶奶病重的时候小梅抱着孩子回来看她奶奶,进门了也没摘口罩,奶奶见了小梅就哭,亲蛋儿呀,你可想死奶奶了,奶奶白明黑夜的想你想的睡不着,让奶奶好好看看,小梅坐在炕上抱着说奶奶我感冒了不能摘口罩,其实我能听出来她声音已经哽咽了但是忍着没留下泪来,最后她奶奶不行就要搂着小梅摸摸小梅的脸,还是摘了,我盯着她发呆,即使生完孩子,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和小时候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样,但是左边嘴角和眼睛下面青一块紫一块的,奶奶颤颤巍巍的说梅梅咋了这是,她强颜欢笑,说楼房那床住不习惯不如咱这炕得劲儿,咱这炕打滚儿也掉不下来,晚上从床上滚下来弄的,没事的奶奶一点也不疼,,,我说小梅,去我家坐会吧,“嗯嗯,行呢,好久没见我姨姨了怪想的”,去了我家,我妈抱着孩子不停的戏逗,她坐在我旁边,我俩谁也没说话就盯着地板看,最后我先打破僵局,“过得挺好的吧”,她还是强颜欢笑说嗯,挺好的,你呢,啥时候毕业,“快了,再过俩年就毕业了",我知道她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心里的那种难受,真的是,无法描述,以至于即使现在一看大话西游那个电影,看到最后一段周星驰和朱茵在城墙上那段,泪就止不住的流,我多想踩着七彩云回来娶你,可是我不是孙悟空,虽然现在我也很幸福媳妇也很持家虽说有小吵小闹但感情很好,但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她,可能是每个男人年轻时心中都会有这样一段执念吧,每当想起,还是会感慨唏嘘,令我唯一感动的是,多少年来只要小梅在家一天都是小梅做饭,那天她爹居然给小梅把鞋脱了刷干净,把袜子给洗了,小梅说爸你咋了这是,我洗吧,你把农忙的衣服换下来我一块都洗了,他爹说不用梅梅爸爸洗哇,你坐的哇,然后做饭也推三阻四没让小梅做饭,他爹自己做熟了把盆端炕上给小梅盛面条,可能看完小梅脸上那些淤青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啥话也没说但是作为一个当爹的还是心里很难受觉得当时赌输了闺女的幸福也害了自己闺女,,哎,曾经你岳父为了那点破钱骗婚骗了你导致毁了你一辈子,你现在以同样的方式骗了自己最疼的女儿,人呐,真是因果循环,你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自从有了那些钱后,他爹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见了人都绕开走,现在在村里腰板挺得很直,以前打牌输了钱都低身下气的说先欠着下次一起算哇,现在输了钱直接就把钱摔桌子上,有时候对方要得急说来来来快掏钱,他爹直接就怼回去,啧啧看把你急的,能欠下你还是咋地,别说这几个钱,我就是把你家那院子买下来都不带眨眼的,,抽好烟喝好酒,见了谁谁谁就递烟说抽过这烟没,想抽咱这都买不上,我闺女给我从外地买的,其实都是他去镇里赌博顺路买的,我能明白他其实就是虚荣心强以前一直自卑自家穷也被岳父指着鼻子打骂被全村人知道,现在有钱了不一样了,可能钱这个东西作为穷人的底气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在村里的树下和人们乘凉说我女婿总说要把我接过去住要孝敬我,呵呵每次听到他说这话我就想笑,他和我爸去镇里打牌,在赌场遇到他女婿,他女婿都没和他说话,然后他过去给女婿递了根烟问长问短人家回他话都不正眼瞧他最后也没和他说一句爸去我那坐坐哇,我爸当时回来和我妈说那场景真是尴尬的他要命,他爹以前自卑是真的,从我发小念初中书起,成绩只要一掉下来,回来直接把试卷一摔,说你能不能给我争口气,嗯?你奶奶天天给你做上饭吃的你饱饱的哪天饿着过你,你姐姐为了你打工打的过年都不回来,你再看看你,就念个书也念不好,想气死我是不,还不如那会让你姐姐念书了,不争气货,,,每次他被这样骂完就低下头发呆,可能觉得对不起他姐姐,直到高考前一周,他回来一趟,我爸去他家喝酒,他爹喝多了,话又来了,爹和村里人话都传出去了,我儿子别说考师院(包头师范学院),就是考内师大(内蒙古师范大学)也没问题,到时候贺大学都来喝酒来,反正话爸是说出去了,你要是考不住,我以后也没脸再出门了,全家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你要是不争这口气,哎,我也得被你气疯变成你妈那样,,,我爸说快你少说俩句哇,娃娃快考试了让好好考就行少说俩句哇,我承认高考那段他默默出去是我主观意愿猜写的,但他妈确实去闹腾了,也影响了他,就像评论里说的一样怪他自己善良不忍心看疯娘跑着,然后自己当了圣母背了锅,我不反驳你们,但我始终认为他打小就是那么一个善良的人,他做的也没错,另一部分也怪他自己心劲儿不够,顶不住压力,他当时所处的情况就是,拿了全家最好的资源,考不住也得考住,考住也得考住,没辙,没退路,然后自己心劲儿也不行,我和他其实一样,我高考的时候一想到要是考不住了,家里就没盼头了,我妈为了我忍了20来年,要不是为了我早就离婚了,答数学和理科综合思路一卡就想起这些事,额头出汗,越着急越心慌,到最后考了个内蒙古建筑职业技术学院出来放线操平看图纸弄水准仪晒得和非洲人一样,最后相亲和媳妇结婚后不想跟着工地到处跑又改行稳点在包头,说实在的,寒门出贵子的多得是,但你得顶住压力心劲儿强才行,但我和他就不行,没那股劲儿,说白了就是没出息,成不了大事,当时我问他,你想考哪,他说我想考包师院,到时候我出来挣得第一份钱就买俩个镯子,一个送给张丽丽老师(那会为他求情的老师)一个送给姐姐,再给爸妈奶奶买身新衣服,给奶奶买个称手的拐杖,,,但谁能想到之后的结局却是那样,,去年我小舅子考研看的一个哔哩哔哩网站上有个刘晓艳老师讲考研英语的,她和我们是一个年代的人,比起苦,我俩加起来也不如人家苦,那个老师也是打她记事起父亲出轨就带其他女人来家里嫖娼,她妈被活活气死,她妈一死父亲找了另一个女人过了扔下她不管了,她跟着姑姑长大吃了数不清的苦,但是人家这个老师就顶住所有压力最后考上清华,那股心劲儿真的强,其实那会如果把学习机会让给小梅,小梅就考住了,小梅和这个刘晓燕老师就特别像,心劲儿强又能抗住各种压力,但那是如果,如果可以重来,世界上也不会有悲剧发生了,但我发小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念书后就把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只不过自己比较自闭不善言辞学习也愚笨,纯粹死背硬记,尤其数学这些东西他更是学不会,确实像他爹说的,还不如让他姐姐念书呢,他姐姐小时候学习很好也很灵,但是把学习机会让给了弟弟,虽然这是个错误,但话说回来我觉得姐姐疼弟弟让给弟弟念书是姐姐的选择,只要他努力好好学习对的起姐姐这份心就好,虽然他最后没考好一部分原因是承受压力的能力较差,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犯了错误导致他妈影响了他,确实,结果是他考砸了导致了全家悲剧,但我从小和他长大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劲儿不够不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然后自己关键时候因为你们所说的愚蠢类的善良葬送了前程,但他依然不影响在我心中的形象,因为他是个读书很用功也很懂事的孩子,初中那会他爹喝的颠三倒四一开门直接躺地上就睡,他怕地上凉就把他爹抱到炕上,但可能喝醉酒的人比较沉,自己也瘦小,抱不起来,大晚上去找我让我帮忙,收破烂的大爷来了他用酒瓶换的麻糖,会先给奶奶,奶奶说不吃,然后自己咬一半给他妈,自己吃另一半,他妈狼吞虎咽吃完了又要,他就把刚放嘴里的拿出来给他妈,只不过确实对小梅的爱有些逆来顺受,小时候我拿着玻璃球去找他玩,小梅在炕上和面,他说我和姐姐做饭呀你先去先玩吧,小梅说没事姐姐弄吧你俩出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然后我发小削完土豆洗好放在灶台上就和我出去玩了,等我俩天黑回家的时候我妈饭也做好了,他姐姐饭也做好了,所以我俩的童年还是有很多一起玩的回忆也很温馨,他舅舅出于对他妈的愧疚,工作以后挣了钱经常给他那种蓝色的一百元让给他妈买吃的,他自己保管着定时给他妈买方便面什么的,但从来自己不花一分钱,我记忆深刻的一件事,村里其他小孩玩弹弓,我俩没有,我竟然恬不知耻的和他说,一根气门芯俩毛钱,咱用你舅舅给你那些钱买俩根气门芯做个弹弓吧(气门芯就是弹弓的皮筋),他呆呆的说你想要个弹弓啊,我说嗯,他说可是不行啊,那是舅舅给妈妈买小零食花的钱,我不能花,我当时还挺生气的说小气鬼我不和你玩了,我奶奶前天给了我一毛钱我买了糖还分了你一块,你就不能用你妈妈的钱买根气门芯吗,你现在把那块糖给我吐下,然后我那几天放学了也没搭理过他就和其他小孩玩,后来他拿着一个新弹弓来找我,用树杈做的,拿小刀削的特别精致,我高兴坏了,俩个人重归于好,老人们在村里树下的阴凉地儿落家常,他奶奶说家里的那只鸡好吃好喝喂上这几天连蛋也不下了我看它是想见刀子了,供销社那人笑着说哈哈哈你孙子昨儿个中午拿四个鸡蛋去我那换个俩根气门芯,,,然后结局是,回家让他爸拿鸡毛逮子窝在炕上狠揍了一顿,打他的时候他就拿胳膊挡着,胳膊上抽的全是淤青,我当时在他家地下呆站着,我俩只手握着那只弹弓放到背后不让他爸看到,手心全是汗,瑟瑟发抖,生怕把我也抽一顿,那年小梅刚出去打工,知道这件事后从镇里买了个粗铁丝做的那种大弹弓,回来给了他,看到胳膊上那些淤青就把弟弟头揽在自己怀里哭,小梅边哭边说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他,他这么小能懂啥,你和他好好说不行嘛,他爸说你就好好惯着他哇,你奶奶以为鸡病了养着也不下蛋差点杀了吃肉,每天下了蛋你奶奶舍不得吃就早上给他吃,好吃好喝供上他上学还学会偷拿鸡蛋换东西了,真是出息了,小梅搂着他给他揉胳膊,他给小梅擦泪说姐姐你别哭了,以后我听话呀再也不拿鸡蛋换东西了,,,哎,现在想想都有因为我,一点也不懂事恬不知耻的害他被打,,他爸有时候会和他说你去乡里给你奶奶买点药吧,咱家里没钱了就用你妈妈的钱买哇,不然你奶奶一到天阴湿雨就头疼你看看多难受,他就发呆一会然后去叫上我俩个人小跑着去乡里买,我回家和我妈说了这个事,我爸知道了,笑着和他爸喝酒说,你这拿着人家小舅子的钱买药有点不好哇,他爸冷笑着说呵呵,花他俩个钱怎么了,他和他爹当年来给我把锅碗瓢盆全砸了你也看到了,花他十来块钱买点索密痛咋了(一种类似去痛片的药),我还拿他钱买转龙液了,他想咋了,这是他欠我的,(有时候骗我发小说没钱了要去乡里给老人买药拿了钱其实自己买酒了),之所以我三言俩语的骂他爹可能说的有点难听,主要是打我记事起他爹留给我的印象都是这种比较龌龊的事情,和我爸赌博酗酒什么的另当别论,为了那点钱赌小梅的婚事我就彻底对他爹再无任何好感,看到从小到大暗恋的女孩最后被糟蹋成那样,心里对他爹就恨之入骨,当然这里面有我个人情感因素,所以骂他情兽我也不想和谁去反驳,给我唯一好的印象也是他爹做的很有男子气概的一件事,当时他岳父听说小梅彩礼很多,以前打闹都断绝了十几年的关系了,突然提着烟拎着酒带着那种纸盒做的糕点来他家里看他奶奶虚情假意的说,哎,听说娃他奶奶病了,我心里着急的这几天睡不着说快过来看看哇,(态度那叫一个好),其实这十几年里虽说他们俩家断绝了关系但他岳父也隔俩年就来一次看看自己的疯闺女但是每次来可不是这种的,来了先得把他爹数落一顿骂一番,可能年轻时候被他岳父欺负怕了,他爹从来都是默不作声任凭人家数落骂他,但这次就不一样了,那个财迷岳父象征性的安抚完他奶奶,真面目就露出来了,和他爹说我也知道你爱喝俩口,这不带了点你小舅子给我买的好酒我放家里连包装盒都没拆攒着给你带过来了,梅梅她姥姥也是那会种地落下一身毛病,想今年给好好看看家里也紧的没钱住院,不说咱们以前咋吵咋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俩娃娃也是我亲外甥,咱俩家就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说是不,你现在也宽裕了给她姥姥拿上点住院钱,,,听完后他爹抽了口烟说,奥,也是,她姥姥住院了确实得看病,嗯,我倒是现在也不缺那几个钱,别说她姥姥住院,就算你俩都住院了我吕xx花那点住院费都不带眨眼的,问题是梅梅妈当年生小梅坐月子的时候她姥姥来了屁股都没坐热就说回去要给他大闺女哄娃娃,她大闺女是闺女,她四闺女就不是闺女了?呵呵,你就更别说了,来都没来连句话都没有,然后梅梅她妈疯了你带着你儿子来给我抄家,奥,梅她舅舅还像个人,那几年隔三差五来给他这个疯姐姐花点钱,我吕xx虽说名声不好成天吃喝嫖赌输耍不成,但我也不是那种没良心人,想借钱让她舅舅来和我说,借多少我吕xx有多少,你拿了俩瓶酒就来借钱?现在用着我了?呵呵,老子一分钱也没,你死了爷连纸钱也不想给你烧,想借也行,叫爷一声爷爷,然后之后的场面就是我爸拉架,他岳父当时已经七十出头了气的嘴发抖结巴的连骂都骂不出来拿起地上的火铲就要打,自己都抖得站不稳,当时那场面我爸和我妈回去聊说是看的真爽呢,他那财迷老丈人气的快咽气呀最后不欢而散,晚上和我爸喝酒,他爹一口闷一杯一口闷一杯说哎呀高兴呀高兴,这口气我憋在喉咙多少年了吐不出来,今天真是高兴,你当时不该拉住他应该让他气的死下,我请三班鼓匠大摆筵席庆祝,我爸说我要是不拉住他一把岁数的人当场给你死过去小梅马上办喜事宴呀到时候红白事宴一起办?俩个人喝的昏天暗地,喝完谁也拉不住,我妈拉住不让走我爸就要打,没辙,然后俩人去镇里赌博,玩的都是大头绪,一晚上输了好多钱,回来我妈和打架我爸说不是输的我的钱是老吕拿钱请的,,,然后我发小成绩出来后,自闭的比较厉害,天天不出门,但还是在照顾他奶奶,他奶奶那会癌细胞扩散到了肺部,膀胱癌加肺癌,以前还能下炕,后来连炕也下不了,没考试之前,他爹一直端屎端尿的伺候他奶奶,非常孝顺,有时候疼的晕过去大小便失禁后给擦屎洗屎布子啥的,后来他成绩出来后,他爹干脆像得了软骨病一样,天天消沉喝酒,一天俩顿酒,和我爸喝酒说,哎这辈子算是完了,没盼头了,女婿也看不起我,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连个专科也没考住,你儿子起码还考了个专科,我这辈子?呵呵,算了瞎了,栽在他手里了,我爸说你这话说的,考不住的人多了人家谁谁谁那家没考住后来学了个电焊不现在也挺好的么,大男人天天唧唧歪歪你儿子考不住你就死呀活呀的,我儿子也没发挥好考了个破比专科,那能咋,该咋过咋过就得了呗,我把他腿打断?一天天尽扯求这些有的没的,喝酒哇,然后他爹喝的嘧啶大醉,我爸把他爹搀过去放他们家放炕上,当时他奶奶病痛又犯了头撞墙,疼的嘴里咬着筷子都咬断了,他抱着他奶奶不让撞墙哭的说奶奶明天咱去城里看病哇,咱家有钱呢现在,啊,走哇奶奶,明天一早咱就去,看好了回来我陪你天天听单田芳说书(那会他奶奶天天听收音机里有个叫单田芳的老人说书),他奶奶说话都很费劲儿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慢慢说,你爸爸那会也要带奶奶去看,奶奶不走,不用给奶奶看,奶奶马上八十岁的人了要吃土了,奶奶这疼,你给奶奶拔火罐哇,火大点拔上就不疼了,,然后他爹那个愣头青,你说你喝多了你就睡觉不行吗,声泪俱下,把窝在心里的憋屈都说出来了,躺在炕上指着他就骂,你个讨大吃货,不争气的个东西,嗯?你看看你奶奶给你从小好吃好喝做上饭哪天饿过你,你看看你姐姐为了你从小没念书给你打工挣钱,你能不能给爷争一口气,嗯?你考这俩个分丢人败兴的还有逼脸在这哭?我爸说快悄悄的睡哇你,一碗热烩菜也烫不住你那张嘴,然后和我发小说小x没事你爹骂你啥别放心上,当父母的都不容易,你到了叔叔这个岁数就明白了,他也是为你好亲你才骂你了,要是不亲你早就管也不管你了,咱学个厨师学个手艺三百六十行还行行出状元了你说是不,再说你一直也这么懂事以后干啥叔叔也可放心你了,别哭了,啊,然后我发小哭成个不像样一个劲儿的叹气,说嗯知道了叔叔,,,接着他奶奶十月份去世,他爹哭的死去活来,妈呀我那命苦的妈,你留下这个苦命的儿子咋忍心走了啊,闺女家也不让我进(其实是他女婿看不起他不让他来,因为这个事小梅也和丈夫经常打闹,也是遭受家暴的一部分原因),儿子也不成气候,就属你最亲我了妈你现在留下我咋活呀我的妈妈呀苦命的妈,,然后天天喝酒,提个瓶子喝醉了就到灵棚边哭边喝酒,那俩天正是收玉米农忙季节,我爸赶着牛车回来了看到他奶奶灵棚也风吹倒了我发小一个人弄我爸赶紧就是过去给帮着搭起来,蜡烛都差点把灵棚扇布烧了,那俩天我正好放国庆,我家的十几亩玉米也快收完了,我去和他收玉米,等晚上回来了,灵棚的供品也让他疯妈吃了,回家一看他爹还在炕上睡得打呼噜一声酒气,炕上几个空瓶子和半瓶没喝完的酒还有点半碗咸菜,我妈给我俩做了饭,我发小就变哭边吃,那泪和面条一起咽,那天我也忍不住了,俩个大男人就那样就流泪就吃饭,我妈啥也没说过去把供品给摆好,猪圈里的猪饿的叫的快嚎塌天了我发小又边哭边往泔水桶里挖猪食,我妈唉声叹气的说,哎,倒塌呀这家人家....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直至如今还经常出现在我梦中,历历在目,就像昨日重现一样,每当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孩子在摸着母乳睡觉,老婆摆摊累一天了在打呼噜,我去窗户边坐着,黑灯瞎火的看着外面的月亮,一根烟顶一根烟的抽,,手机屏幕亮了,2020年xx月xx日凌晨03:28,时光流逝岁月如梭,已经十八年了,十八年!弹指一挥间.....说这些事我也不想再争论什么,大家也别再争论了,就当我瞎编的故事看一看,最主要的是希望每个人都能珍惜自己爱的人,珍惜自己那些来之不易的幸福,幸福,真的是人一辈子最难得最可贵的东西,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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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yy422    2020-12-14 06:54:50
我自己吧
88年生人,农村孩子。从小看别人脸色长大。爸爸是个酒鬼,还喜欢打牌。小时候我成绩挺好的,小学考试没掉过前五,但也没拿过奖状。在升初中那一年学费是300吧好像,我爸在我报名的前一晚出去打牌把给我报名的学费输掉了(学费还是从我大姨家借了几旦米换来的)从此就断送学业生涯了。
然后2000年开始就没读书了,天天在家待着,妹妹也没上学了。我跟妹妹长那么大从来没买过任何一个玩具,没读书后我们玩的最多的就是泥巴,用泥巴做小人,做房子,做汽车等等。
记得方便面刚出来那会儿,五毛钱一袋吧,我还记得方便面的名字叫白象。妹妹想吃,但是没钱啊,我就带妹妹去田里摸田螺,上山去采金银花,晚上去抓黄鳝,抓青蛙,然后赶集的时候卖掉换零花钱,赶集五天一次,一次我们能卖个二三十块钱吧。我还带过妹妹去马路边捡过人家从车上丢下来的饮料瓶,一个一毛钱,五个就能买一包泡面。
我爸还是老样子,不争气,喝酒,打牌,家里的房子是村里最烂的。从小我跟妹妹就穿表哥表姐们穿剩下的衣服。后来06年我第一次出来上班,在山东木业厂上班,一个月800块钱,那时候觉得800真的好多啊,长那么大第一次拿那么多钱,我记得第二次发工资我就给我妈寄了500,我妈买了两只小猪仔,过年时候杀一只卖一只,那一年是我长大后第一次过一个像样的年,也是第一次过一个像样的生日(因为我是大年三十的生日)。我们家也是第一次过年放鞭炮。
然后07年我接着出来上班,妹妹在县城里一家台球室工作,就帮别人摆摆球什么的一个月三百块。我妈就跟着村里的拖拉机出去收破烂,早出晚归的,我爸还是无所事事,有时候还跟我妈要钱去打牌,不给就动手的那种。但我们都还能接受,毕竟我跟妹妹也长大了。
09年妹妹结婚,办完妹妹的婚礼,礼金收了两万多吧(我们那边礼金都是十块二十的,关系好的百十来块,亲戚也就两三百。)当时礼金加上我们自己工作存下来的钱差不多五六万这样,我妈说把房子装修一下,好让我到时候娶媳妇儿,我还跟我妈说不急,等我要娶媳妇儿再装,现在装过两年就旧了,现在想想好天真啊。
我以为我们一家会慢慢好起来,但是老天好像从没站在我这边。09年快过年的时候,有天晚上我爸喝酒跟我妈要钱打牌我妈不肯给,把我妈打了一顿。当时我刚从外面打工回去,在县城里跟朋友们唱歌。我妈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那时候是冬天,我记得我就穿了个单衣,(走得急外套丢在包厢没拿)跟我朋友借了摩托车里往家里赶。然后我到家的时候我妈说我爸去我大姨家放火烧房子去了。因为我大姨一家当时都在外地。我也不懂我爸为什么恨他们,他们一家我们真的特别好。然后我骑车赶紧去我大姨家,路上还报了警(因为当时真的是忍无可忍了)还好他放火的时候村里人扑灭了。然后警察就来把他带走了。但架不住我姑姑家跟镇上的派出所关系好,所以没两天就给放出来了。我爸回家后我们大吵了一架,亲戚们都在,都是站里他那边说话(我妈从我跟我妹小的时候就一直被家里的人欺负,但是为了我们她一直都没走。)还好当时我长大了,不然那天他们不一定把我妈打成什么样。然后我就让我妈把我们的衣服收拾一下,我就告诉我那些亲戚和我爸说,我这辈子死了,我都死在外面,从此以后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家里的一切跟我没有关系。就这样,我跟我朋友借了1500块钱,搭上第二天的火车带我妈来到了浙江。我记得我们走的时候,我爸还放鞭炮庆祝。
在浙江工作几年,存了点钱,认识了我女儿的妈。当时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有了身孕,我通知她家里人,她爸跟我说,让我在浙江这边请我的亲戚朋友吃个饭,等过年或者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去他们那边摆酒席,当时就给她家里打了七万块钱彩礼。然后第二年也就是14年我女儿出生,我们关系也一直很好,孩子妈是那种没有什么主见的人,也大大咧咧的。到15年她家里来电话说她奶奶病了,要做开颅手术。我们就回了他们老家,本想着回去把他们那边的酒席摆了,但想着她奶奶在住院就没提。
到她家之后,她爸还好,她妈一直给个脸色给我看,我也没放心上。回去几天也没见她家说奶奶的事,该吃饭吃饭,该上山干活就去干活,也没见谁去照顾她奶奶,对于她奶奶的事一个字没提(她跟我在一起那么久我也没听说她有个奶奶)后来有一天她爸妈上地里干活去了,厂里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上班,因为那时候我在厂里做组长。我就给他爸妈打电话,然而他们那边是秦岭脚下,没有信号,我就跟她说我先回去,让她跟她爸妈说一声,临走时我把家里银行卡给她了,差不多两万多块吧。就这样我搭班车去了西安,晚上12点在西安火车站候车,给他家里打电话,她爸一开始还说有工作就先回去,没事怎样怎样。然后我就说了一句,你让她去医院看看奶奶,没什么事的话早点回来上班,厂里忙。她爸说了一句,她出去这么两年一分钱没挣到还出去干嘛?然后我就说,她还小,存不到钱很正常。她爸莫名其妙就发火了,说,你没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当时我还纳闷呢。(其中细节就不说了)我回到厂里接着上班,我刚好有个同事是他们那边的,我也是通过我同事认识的她。我同事有一天跟我打电话说她妈在家里安排她相亲,她跟人家见面了。然后我给她打电话,不接,后来再打,拉黑了。然后我就请假带着孩子和我妈去她家,不让我们进门。打电话说让我们自己找个宾馆住。孩子发高烧,抽筋,差点就没了,他们家看都没来看一眼,离的那么近。后来打电话还是不接,接着拉黑。我就跟朋友借摩托车去她家,当天好大的雨。去了他家走进客厅我就扑通一声跪下跟他爸道歉,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把你给惹生气了,但我今天给你跪下道歉,我希望你原谅我(现在想想真的觉得没有必要,也很后悔,但当时为了孩子没有办法,从孩子在鬼门关走一趟她都没来看一眼,我就对她已经死心了,但是为了孩子,哪怕是为了孩子长大后给孩子一个说法,我还是跪下去了)然后就开始谈,具体就不说了,谈崩了是因为让我在他们那边买房子,我同意了,但是她妈那个曾经被人抛弃的弃婴说了一句,你买房子在我们这边,你妈不能跟你住。我说我就一个妈,我妈也就我一个儿子。她妈还是坚决不同意。她坐在旁边,我看着她,她那个脸好像我欠她十万八千没还一样。我就问她,你不打算说句话吗?她还是沉默。(我们起在外面的时候,我妈带孩子我们上班,起床了被子我妈叠,她的衣服包括内衣内裤都是我妈洗,我妈对她比对我妹还好,因为我妈经常说,我嫁给你爸,受尽你爸一家人的折磨,我不能对我的儿媳妇差。)这时候我的心凉的透透的,我就说那我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然后站起来就走了,他们一家人也送我到门口,七八月份的天,外面狂风暴雨,他们没有人给我拿一把伞。回到宾馆第二天我就带我妈走了,我妈在车上就一直哭,我安慰我妈说,孩子在鬼门关走一趟人家都不来看一眼,买个房子不让你跟我一起住,这种人跟他们来往干嘛,我以后哪怕找个后妈都会比她强。就这样我们回去了。由于跟她结婚(没领证)生孩子,回她家给的钱,我们就没钱了,那几年的钱都搭进去了。回去后跟朋友借了一万块钱,从此更拼命的上班,那段时间我女儿哭(一岁多一点)我妈就跟着哭,然后我在隔壁房间躲在被子里哭。还好,我们挺过来了。
转眼到了2017年上半年,我把跟朋友借的钱还了之后准备把存下来的钱再跟大姨家借一点开一个店,店面都看好了,开店需要健康证,办健康证的时候血没过,我知道身体出问题了。长话短说,就这样我体检一直过不去,上不了班,存下来的钱全部拿去看病了,信用卡套了五万多。因为上不了班,就天天在家抱着电脑做代练,一个月也有个三千多块钱,就这样熬了快两年,身体才恢复正常。这两年真的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老。没生病之前很多人看我都以为22-23岁左右,病好了之后,由于天天补,天天打游戏做代练熬夜,整个人从136斤长到190(最近又慢慢减肥)人看起来比前两年老了好多。
去年身体彻底恢复之后,由于考虑到孩子要读书了,开销也大了,就直接去美团上班了,这样收入会高一点。现在每天上班是早上十点半起床跑高峰期,两点回家吃饭睡觉,五点半到六点起来开始跑,跑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天这样熬,有时候爬楼(有的小区没电梯,五楼六楼是常事)爬不动,腿都软,但每天一下班,看到自己跑了这么多还是挺有成就感的。我不想我孩子走我后路,我不想她看着别人吃,看别人穿。我妈这辈子没享过福,我也想让她过得好一点。去年到今年,把生病的时候跟朋友借的四万块钱还完了,信用卡还了两万多,目前还有近3万。打算在今年把欠的钱全部还完,然后开始存钱,存十年,孩子16岁,到时候我也许能给她买个房子。
前段时间有个朋友问我,你还有没有点欲望?这个问题一下给我问住了。好像我不会跟人接触了,也不会去扩展自己的人际关系了。这么多年也没让任何一个女孩子走进我的心里,倒不是对孩子妈有多难忘(现在如果没人提起,我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了)而是觉得自己没这方面的心思了吧。我微信的名字给自己取做“有目标的蜗牛”我知道我虽然走的慢,很坎坷,但我总有一天会好起来。我微信的签名“现在的努力,是为了以后更精彩的活着。”我特别喜欢这句话。现在如果有人问我将来我会怎样,会做什么?我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目标就是给我妈养老送终,把我女儿拉扯大,让她上大学,让她工作,看着她嫁人,至于以后我妈过世了,我女儿嫁人了,有没有人管我,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我这辈子亏欠的两个人照顾好,就等于把我自己照顾好了。
这个问题的命名是“命苦的人”说实话我不觉得自己苦,人生在世,虽说有贫富之分,只不过是格式不一样,大家都在努力的活着。我们不都在往更好的前方努力进行着么?未来会怎样,那是未知的,我们需要的是做好当下。
哦对了,我现在想起来我的欲望是什么了,我的欲望是音乐,我买了一把吉他,自学,(舍不得钱请老师)虽然磕磕绊绊,但起码现在在我最无助,最沮丧的时候,我还能用它来弹一首我觉得能安慰自己的歌。
这是我下载知乎以来第一次写回答,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当做是自己的心情抒发吧。
最后,祝愿所有的人,每天都能开开心心,一家人和和睦睦。
---    一个被命运抛弃无数次却还在努力往前走的人


更新一波吧,本来打算昨天更新,但这几天太忙了。
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看了你们的评论我心里很温暖,能把我这个答案看完的陌生人们,相信大家都有自己苦的那一面。让我们一起加油。
很多人关心我妹妹怎么样。我在这里统一回复一下,妹妹在我们出来的第二年也跟着出来上班了,现在跟我们在一起,她很好。
谢谢那些给我建议的朋友们:我现在不具备去学其他技术的条件,孩子跟我妈要吃饭穿衣,如果我去学其他技术,就意味着我要从头再来,也就意味着他们要过苦日子,也许你们会认为我目光短了点,确实,长远看来我是应该去学个技术,毕竟能吃一辈子。但现在我真的是没有那个条件,至少目前没有,我目前要做的是把信用卡还完,存点钱,才有底气去做其他的事,那时候我才能放开手脚,没有后顾之忧。也有朋友推荐我去写网文,说我写出来的东西不像小学毕业的人能写出来的。我很多年前也想过去做这个,脑子里真的很多灵感,故事框架,或者说生活经历,情感类的东西我觉得我都能写,但真的,我架不住文化是硬伤。比如某某情景或某句话让有文化底蕴的人来描述,那会很唯美。如果让我来描述,那会很苍白。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故事性是有的,但缺乏内涵。我从来就是一个尊重原创尊重人才的人,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也知道自己适不适合做这个,做人,最要紧的不就是看得清自己吗?所以这些东西我也就是想想罢了。
然后,给大家汇报一下工作情况吧,不然你们可能真的认为我挺惨的。
我平均一个月2300单左右(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单量少)而月单量达到1500就是4.6一单,算下来的话工资也还好,除去还卡,生活开销是足够了(卡还完之前不可能存钱的)平均每个月万把块钱,最高一次是15000多块(过年那个月加上补贴)个人最高日单量记录128单(全国排行第八,过年那个月,没截图)个人月单量最高2890单(全国第三,过年那个月没截图)。
再说下我们工作跟网上流传的出入吧。
超时不扣钱,差评不扣钱,投诉不扣钱(除非你跟客人吵架打架)因为超时顾客退单,老板会自己赔,然后餐你自己吃就行,不喜欢吃的可以给别人吃或者扔掉。一般高峰期或者下雨天单子乱可以联系站长改单。从不闯红灯从不逆行(至少我们站很少)(夜班会闯红灯逆行,因为没车或车少加上值班的人少)下雨天或高峰期站长说的最多的就是注意安全。平时比较自由,只要你高峰期在线,其余时间随你安排(上夜班的晚上必须值班,比如我)
网上看到好多地方不让骑手上电梯啦,送餐超时顾客当着骑手面把餐丢骑手身上啦,骑手一天多辛苦啦,各种负能量吧。然而这种负能量在某音某手上最多。这两个平台出来的视频一百个有一百零一个是哗众取宠的小丑摆拍出来的,在我看来我会毫不客气的说简直弱智,但竟然还有那么多人信。(不排除也有真实的)我干骑手那么长时间,就说我们整个站吧,三四百骑手,从没听说哪个电梯不让上,送超时被顾客用餐丢身上(超时顾客埋怨很正常)(一些酒店不让上就打电话放前台)整个地区只有两个小区不让车进。我真的从来没碰到过任何一点网上说的那些负能量的事,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也或许对我来说那都不算什么吧。很多顾客会在下雨天的时候用美团app在线对话让我们慢一点,有的顾客会打电话说注意安全不要急,当然也有个别顾客下单后由于雨天配送时间长而催单(能理解,谁不想早点吃上饭)但网上的那些各种摆拍视频的事,真的我是闻所未闻。
也许很多人说骑手辛苦,我觉得挺好的啊,高峰期接一波单8-12个,取好餐点支烟爸爸一路高歌走你,哪里苦了?你再苦你有工地的大佬们苦?你再苦你有大半夜抢着时间修公路的大佬们苦?你再苦你有高空作业的大佬们苦?跟他们相比,骑手就是渣渣 。
我想说,请尊重每个职业,每个职业存在必然是有它的道理的,职业不分贵贱,只有工资能分高低。请尊重每个为你服务的人,没有他们,你不可能这么方便。
最后最后,希望大家对于网络上特别是某些短视频app上的东西,看了就图一乐呵,不要把自己思想搭进去了,咱们都是有主动思维能力的人,不要让那些负能量占据你的生活。有一颗充满阳光,充满正能量的心态,才能让自己活的更加精彩。
最后上一张我跟我女儿的照片吧
        今天就到这吧,赶紧睡觉狗命要紧。


8.21更新一下吧
时间过得好快啊,写这个答案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有那么多人看,目前阅读量达到20w+了,在这里感谢一下大家,谢谢你们的鼓励。大家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你们每个人的私信我也有看有回(评论不怎么回,总感觉占楼 )
在这里首先谢谢那些提出要给予我帮助的人,有说帮我女儿买衣服买零食的,有说要加我微信给我红包的 你们要加我微信跟我做个朋友我可以理解,也能给你们。我写这个完全是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当初看到这个问题也是心血来潮就写了这一大片,我从来没想过通过这个答案获得社会上的资助。在我生病的那两年,医生建议我发起水滴筹,我给医生说的是,我如果自己没钱治那我宁愿等死。我是一个从来不指望任何人的人,我始终相信,做人只能靠自己,任何人都是吃完自己的一身力气。更何况靠别人会让你看到别的希望,靠别人也许会让你有依赖性,靠别人,也会丧失自己的斗志。毕竟没有人能帮你一辈子,关键还是你自己得有本事不是吗?
最近的评论还是很多朋友鼓励我去写网文,我真的不合适,我真的没有那个文笔,我如果去写网文,那我觉得这是对文学作品的侮辱,所以思考再三决定还是放弃,文学类的东西一直是我崇拜敬畏的,我管不了网上那些十八流标题党写的心灵毒鸡汤圈钱,至少我要做到别去做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今年年初疫情期间我玩的某款唱歌软件邀请我去做主播(其实我唱歌还不错喔)之前玩这个软件认识的很多朋友也让我去做。但在我心里我觉得主播这个行业大多数都是哗众取宠的网络乞丐,为了人气为了钱什么低俗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能做出来(那些正能量的主播除外)但这次我有去尝试一下。在某工会的邀请下我完成了认证,成了一名正式的主播,但我只播了两次。因为我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试播,经纪人觉得我直播的环境不行(工会会有经纪人带新主播)让我在网上买东西装饰一下,然后跟我说要怎么去跟粉丝聊天(内容简直刷新我的三观,各种为了礼物不择手段)而我的想法是,把自己做的真实点,自己什么样,就播什么样,我想与众不同,我觉得这是个唱歌软件,那么我就安安静静唱唱歌,跟大家聊聊天就挺好了。我不想像大多数主播那样为了人气礼物突破自己的底线,就这样我把工会群退了,经纪人删了,一直到现在我的账号还是主播,但是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播过。或许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一个机会,如果真做起来了能少奋斗好多年。但我真的做不来这些,你们可以说我偏执,傲气,要面子怎么样都行。我是绝对不会为了钱而突破自己原本该有的底线,我也不会让自己活成本来就最反感的那类人。
其实我打从心里最想做的就是酒吧驻唱,有一次我带女儿出去玩,晚上在酒吧街(也就是夜市,但是有几个轻酒吧)看到一个哥们儿抱着吉他安静的在台上自弹自唱,那一刻我是真的羡慕。听说酒吧驻唱工资也蛮不错的,最主要的是我喜欢。不过这辈子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现在的我不具备有理想,理想这个词离我太过遥远了。或许等我老了,我女儿长大成人了,我会去找个酒吧体验一下,也算是完成我年少轻狂的奢望了。


好了,今儿先到这里吧,我得赶紧上线跑单去了,加油吧各位,人生那么精彩,不要错过任何精彩的瞬间,不如意的事情,就当是人生旅途中的一条臭水沟吧,你游山玩水的时候,会在意一条臭水沟吗?  告辞……未完待续
2020.09.26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更新,感谢大家耐心看完这篇帖子,也谢谢大家的关注和点赞。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到这个帖子会有如此的阅读量。这篇帖子同时也鼓励了很多朋友,谢谢你们。愿余生我们都能过得更好。
泉-理想(无和声版)- 全民K歌,KTV交友社区应大家的要求,最后上传一首自己录的歌吧。
长路漫漫,告辞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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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yynick    2020-12-14 06:56:55
我奶奶。
年轻时婆婆老公打,老了疯了,儿女不管,屁股烂了,死在了老房子里。
二十岁嫁给我爷爷,开始了她悲剧的一生。
奶奶是个美人,浓眉杏眼。生了五个孩子。
我爷爷年轻时喜欢家暴,中年嫖娼。奶奶怀我爸爸的时候,用帽子遮肚子,怕人笑。
听姑姑说,每天赚钱后就提一壶酒回家,喝醉后就开始家暴,大人打到小孩。
奶奶自己一个人把五个子女抚养大,五个子女,对她也不怎么好。
一是没什么能力,二也确实没什么良心。
大姑嫁的姑爷,好吃懒做,喜欢打人。年轻时没什么话语权,帮不上什么忙。老了后还回娘家住,养的儿子也是白眼狼,表哥把大姑的钱榨干后,门都不让她进。
大伯娶了一个傻媳妇,生了两个孩子,是奶奶带大的。孩子大后,都是我婶婶的功劳,没有利用价值奶奶就踹了。
二伯娶了一个蛮横的媳妇,把奶奶的锅扔到了茅坑里。过年送鸡到伯伯家去,被孙子骂,死麻子(奶奶脸上长斑)谁吃你的鸡子。不送,又被我婶婶骂。奶奶疯后,被婶婶用竹鞭打,打的直叫。
二姑青年时中风偏瘫,成了奶奶一辈子都负担。
我爸,最小的孩子,和我爷爷是模子里出来的,好吃懒做,孩子学费都教不上。我妈过得就是我奶奶的复刻。
奶奶06年被车撞,当时已经有一点老年痴呆了,二伯希望她死,想拔她的氧气管,这样可以多赔一些钱。
奶奶死的时候,是在冬天。我妈叫我去老家看她,送饺子给她吃,(我家每次包饺子,都会给奶奶外婆送去)她当时光着脚踩在地上,嘴里吃着碳渣。
后来我姑姑喂汤圆她吃,我就回去了。
当天晚上,打电话过来,吃汤圆噎死了。
活了六十多岁,终于解脱了。


二更
我对我奶奶确实没什么印象,在我记事起,她就疯了,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我小时候很怕她,她在我上小学就去世了。
至于说我凉薄的人,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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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撑    2020-12-14 06:57:41
李桂莲为了儿子,把女儿卖了很多次,每次都是不同的男人,光孩子都生了七个,女儿有时候受不了虐待逃回家,她就使劲儿打骂,发现打骂没用后,就拿孩子威胁,可怜的姑娘最后受不了,捅了自己的母亲……
2015 年 7 月,我接到主任通知,分给我一个法律援助的案件,当事人是个女的,涉嫌故意杀人,据说整个家当只有 60 块,连车旅费和复印材料的钱都给不起的。
会见钟湘华之前,我略有忐忑,听说她作案手段残忍,异常冷血,连捅母亲李桂莲 7 刀,杀了人以后用嘴巴吸吮李桂莲伤口流出的血。当警察和医生赶过来时,她坦胸露乳,蹲在李桂莲身边唱歌,面对枪口,毫不慌张。
众人大骂钟湘华大逆不道,禽兽不如,「带坏小孩,警察就该当场开枪打死她。」
办案民警也说钟湘华有点怪,搞不清她的作案动机,她承认自己故意杀人,至于杀人动机,水果刀的来源,手机藏在哪,脱衣服是什么目的,为何在杀人以后吸被害人的血,无论是批评教育还是好言相劝,钟湘华只是低着头,问题一概不答。
我妈妈她怎么了?
第一次在看守所会见钟湘华时,她也是低着头,留着齐耳短发,皮肤黝黑,双手动个不停,手铐一直叮叮作响。我先开口,说自己是她的辩护律师,免费为她提供法律服务。她抬头左顾右盼,茫然道,「辩护,什么是辩护?什么是法律服务?」
我看清了钟湘华的样子,大眼睛毫无光泽,鼻子也大,脸型不算漂亮,看着舒服,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凶神恶煞。一般涉嫌刑事犯罪的当事人见到我们,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会反复问我有没有过硬的关系,能不能帮他办取保候审或减轻处罚。
钟湘华无精打采地这么一问,我反而愣住了,过了几分钟才告诉她,「辩护就是为你说话。法律服务包括辩护,不让别人打你,和你一起面对法庭的审判。帮你安抚家人,在不违规的情况下传递一些必要的消息,让他们给你置办一些日常用品。如果有冤屈,帮你找证据,堂堂正正地走出去,总之就是和你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日子,包括别人对你的谩骂,我们都一起承受,我会尽力保障你的合法权益。」
钟湘华嘴巴慢慢张开,舌尖舔了舔嘴角,吞了几口口水,盯着手铐说,「我是个傻子,只有别人骂我,嫌弃我。长这么大没人为我说过话,我妈妈她到底怎么了?」
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这时候她还称呼李桂莲妈妈,似乎很关心她。我从法律的角度回答了她的问题,「你妈妈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但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若若不幸那就麻烦大了,到时候我去医院替你看一下她。」
「那不能死的,不是怕麻烦。我承认人是我杀的,用水果刀捅的她。妈妈要好好活着,毕竟她比我能干多了。」钟湘华左眼不停地眨,一行眼泪从右边脸颊滑落。
当钟湘华再次抬头看我时,我让她将作案过程详细告诉我,「好比一个家长面对在外面犯了错的孩子,我要知道他是否真的有错,到底错在哪里,还能不能补救。」
钟湘华将额头往手铐上撞,我赶紧阻止她,「你要伤害自己的话,我就不能陪你聊天了,会被警察赶出去的,说不定下次也不能来看你了,你可以先不回答问题。」
见我语气有些急促,钟湘华很快停止碰撞,摊开双手,喘息,「我在外面犯了错,爸妈都是先打了我再说的,我不要回忆,现在就像做梦一样,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说话时钟湘华脸突然红了,一直红到耳根,见她正装作不经意地用手肘按压胸部,我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摇头,「没有的,就是肚子上面涨得有点厉害。」我赶紧问是不是哺乳期。她没说话,身子前倾,不解地望着我。我继续追问,「你是不是涨奶或者乳头痛?如果你尚在哺乳期,我要马上去和看守所及公安局交涉。」
我要当妈妈
我所知道的确切信息是钟湘华现年 30 岁,小学肄业,没有过婚姻登记,平常在外打工,偶尔回家住上几个月。怕她听不懂交涉是什么意思,我解释道,「若你的孩子没有满一周岁,我要争取给你办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你就能回家喂奶了。」
「额?」钟湘华双手放在了胸前,「你真的能让我去喂奶吗?要坐车还要爬山哦。」
我继续问小孩在哪家医院出生的,谁抚养,有无出生证明,孩子的父亲是谁。钟湘华想了几分钟后,说了一个小地方,「只知道村的名字,孩子婆婆带,出生证在我娘家,我随身带着的,这个孩子我再也不要记不得、找不到了,我要当妈妈。」
我将会见笔录给钟湘华看,让她确认签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出来,念了几分钟,终于看完了,「你是把我们刚才说的一些话写下来了啊,我签字作证吧。」
看着她笨拙而认真地签字,想到刚才的交谈,恍惚间,望着她的样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不禁自言自语,「她真杀了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以前丢过孩子?」
「是真的,我用水果刀捅的。」钟湘华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让她先照顾好自己,听管教的话,「我待会要去你娘家拿小孩的出生证明,有什么话要带给家里吗?还会去医院看一下你妈妈,然后去公安局了解相关情况,最好能让你回去。」
见钟湘华没有作声,我没有再追问,转身离去时,听见钟湘华小声地说,「慢走。」
钟湘华的地址在一座山坳里,一共十几户人家,她家是一幢三层的砖房,没装修,客厅地面坑坑洼洼,一群嘎嘎叫的鸭子摇摆着双腿进去了,一名三四十岁左右光着上身的男子,抓住其中一只鸭子的脖子重重砸地上,「等娘老子回来把你们全杀了吃。」
见我在门口,他没好气地问,「你是谁,到我家干啥?」我说自己是律师,为了案件需要,来调取钟湘华小孩的出生证明。那人连忙跟我握手,「律师你好,我叫钟湘平,那个臭婊子杀了人,应该要赔钱吧?你们到时候把钱直接判给我就行。」
我没有接茬,只让他帮我把出生证明找出来。钟湘平递给我出生证明时,右手拧着那只被他摔伤的鸭子,「我家是贫困户,鸭子拿回去煲汤,一定要替我老娘主持公道,现在住院都是拿家里的钱,那个臭婊子男人一大堆,一人给一点都不少。」
我没有接他的鸭子,转头去村里逛了逛,向村民以及钟湘华的老师了解相关情况。
当我赶到公安局时,发现除了刑侦大队的民警,还有看守所的领导也在那里等我。我当场递交了取保候审的申请书,办案民警说情况有点特殊,我们三方讨论一下。
看守所的领导解释道,「嫌疑人被押送过来时,警方没有告知我们她尚在哺乳期,后来检查身体时,我们问过嫌疑人,她没说自己在哺乳期,说的是孩子一岁了。」
我出示了钟湘华小孩的出生证明,上面的信息显示,小孩才 10 个月,钟湘华是在哺乳期。一位年轻的刑警指责我在故意搞事情,「刑事法律里就没有『哺乳期妇女』一词,何况小孩已经 10 个月了,手续繁琐,你这是想让我们承担责任。」
我将《刑事诉讼法》第 65 条,第 72 条,以及《女职工劳动保护规定问题解答》念给他听,说相关规定表明正在哺乳婴儿的的妇女,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害的,可取保候审,哺乳期是自婴儿出生后之日起算 1 年,即便流产都算孕妇。
办案民警说会考虑我的申请,他们确有自己的顾虑,钟湘华作案手段残忍,并可能有自杀倾向,可能会发生社会危险性,或继续怀孕来逃避法律的制裁,「就算是哺乳期,也只有 2 个月。当然你要求正当,可我们一直人手不够你要理解。」
我表明自己本就是依法提出申请,何况从一个母亲的角度而言,哪怕只剩一天了,我都要为其尝试一下。作为母亲,钟湘华的小孩哪怕能多喝一口奶,意义都不同。
说完这句话,大家都没有再继续争论,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烟,我走了出去。
袒露心迹
第二天会见钟湘华时,明显感觉她的话多了起来。她主动说自己跟室友了解了律师是做啥的,「她们说律师只会要钱,吃了原告吃被告,颠倒是非,我觉得不对。」
我说不要单纯地去定义人的好坏,你涉嫌故意杀人,但我觉得你该会是个好母亲。
听到这句话,钟湘华又哭了,弓着腰,不停地咳嗽,「我妈妈她听不进。」我告诉钟湘华,李桂莲脱离了生命危险,由于现在无法交流,我打算过几个月再去一次,同时将取保候审的事也说了,让她耐心等待,接下来是该好好谈论一下案情了。
见钟湘华欲言又止,我特意强调,「你对我说得越详细,你小孩就越早见到妈妈。」
我知道钟湘华符合取保候审的条件,却担心警方最终会给出监视居住的决定,因我是男律师,与钟湘华私下接触时,他们可能会安排人或者电子监控甚至为难我。而在看守所,反而不会被监听,所以我让钟湘华无论如何,得先向我坦白一些事。
当地人对钟湘华的评价并不好,众口一词,说她是村里最蠢的人,经常留级,读了三个 1 年级,简单的加减法还不会,3 年级了还拉大便在身上,平时又不爱说话,完全不像妈妈。李桂莲则能说会道,精明能干,是个办事非常利落的人,所以人们都说钟湘华和哥哥都是随了父亲的基因,他们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面对强势的媳妇,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也无能力管儿女的学习以及生活。
至于钟湘华的哥哥,「那是一个被宠坏了的二流子。」一米八五的身高,长得也不错,却四体不勤,从小到大从不干活,上学时连书包都要妹妹背,到处惹是生非,仗着母亲的袒护,经常搅得那一片鸡飞狗跳,他比钟湘华大三岁,有过几个女人。
关于钟湘华为何捅其妈妈 7 刀,有人闪烁其词,有人说是魔怔了,「平日她就只有挨欺负的份,青皮小孩打她,都不敢还手的,不是遇到鬼怎会如此无法无天。」
得知我向其他人了解过情况,钟湘华怯生生地问,「他们说我是傻子吧?」见我没有作声,她苦笑,「我只是内向,反应慢,但从来没人愿意等我一会儿,上课老师默认了我是拖后腿的,我没脸面对同学们,大家都以为我是木头人,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在田间奔跑,周围都是花花草草,还有蝴蝶,没人取笑我,轻松自由。」
「以前不会做的题目,我现在都会做了,应该能辅导孩子到小学三年级,一一得一,二二得四……先乘除后加减……天上飞来一只大鸟,不是不是,那是飞机。」
钟湘华绞尽脑汁将她所学的知识被给我听,只是为了证明她能带好孩子,「孩子若像我,我不拿他和别人比,如果他也反应慢,我就慢下来等等他,总会开窍的。你应该家庭条件很好,又跑得快吧,你给我的感觉好亲切,跟妈妈和哥哥不一样。」
钟湘华说起了自己拿刀的缘由,「他们可以不把我当女儿,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可还是不准我做妈妈,然后我的儿子以后又像我一样没有妈妈的疼爱,会很苦的。」
我如实相告,自己的家庭没有比她好多少,「如果你觉得我还行,希望儿子以后会像我一样令人感到亲切,那么你要爱自己,不要自杀,不要再拿刀针对任何人。」
钟湘华双手顶住下巴,双眼微闭了几秒后,嘴角出现一丝笑容,「那我不要被枪毙了,坐牢坐到老,我就出去带孙子,如果我老得不中用了,我看一眼他们就死。」
七个孩子
讲案发经过时,钟湘华的手偶尔发抖,这时她主动将话题转到儿子身上,说他听话,生产时没让她遭罪,有很多瞌睡等等,「想起他,我那几十年的苦都不在了。」
之所以捅李桂莲 7 刀,是因为钟湘华有过 7 个孩子。
怀第一个小孩时钟湘华年纪还不大,为了给哥哥凑彩礼,被迫嫁给当地一个大她 20 岁的男人,她上午还在鞭炮厂织鞭炮,下午就被带到了山上男方家,干净衣服都没有,「等于自己被卖了 3 万块钱,我被男人摁在床上时,第一次想到自己同学,她们应该还在读课文吧。我怕死了,房子陌生,床陌生,人也陌生,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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