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分类] 有没有让你觉得三观很炸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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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26 14:52:58  查看 6481   回复 20 |阅读模式
生活中总有那么多让我们三观炸裂难以忍受的事情。例如,小三!我真的很难以忍受这种人存在,而且存在非要标榜爱情至上我甚至都怀疑我的三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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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侦球    2020-12-26 14:54:13
我一个母胎单身大三狗,去辅导班教九年级
九年级一小男孩不能理解我为啥子单身到今天
就像我也不能理解他,怎么就能一个寒假换了五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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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小雪    2020-12-26 14:54:42
你们见过上大学把妈妈藏在宿舍住了一周多的人么。。。
我大学就遇到了。。称她为Z吧,是个外省的姑娘,比较远。Z和妈妈一起来新生报道,然后傍晚的时候问我们能不能让妈妈在寝室住一下,不要告诉宿管阿姨,说外面住太贵了。
其实当时大家都是刚刚来报道,不是很熟,想着应该也就一晚吧,也就没有阻止了。
结果到好,她妈妈在我们寝室住了一周,和Z挤一个床。。。因为当时是大一报道,她们又是提前来的,寝室楼进出的家长很多,所以一直没被发现。。我看她妈妈也没有要走的样子。
私底下大家都不好意思去问她妈妈什么时候走
之后大概是住了一周半走的。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但是事实上,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颠覆我三观的人
1.她七点就要睡觉了,还一定要熄灯,说自己会睡不着,自顾自的就会去关灯。然后经常早上四五点就醒了,在自己床上外放声音追剧。
(擦了视黄醇表示要熄灯睡美容觉的梁爽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2.我们寝室一共六个人。天气炎热,我们宿舍是没有空调的。我实在受不了了,提议我出钱买空调,电费大家均摊。
其他人表示赞同,并且要求空调也一起买(啊,想念这些小姐妹~),只有Z说她不需要空调,不想出这笔钱,以后电费也按现在在交的钱固定交。
这就很矛盾了。。。她不需要空调,但是她又是住在我们寝室里的。。。行吧行吧,后来一合计,我们五个人均摊了,也不跟她计较了。
事实证明,Z真是爱死了空调了,连遥控器都是经常拿到自己床上去的。然而她依旧每次交电费就交那么几块钱。
我有一次说这个电费大家以后还是均摊了吧,每次就交那么五块十块的,空调你也在用呀。她楞了一下突然来了一句:“那你要多交一点。”我说啊为什么我要多交啊,她说,你看你电脑总是不关的,耗电比较多。
我就直接说那你要计较这个,你不是还用电热水壶和电吹风吗。
好吧梁子算是结下了。
3.贴身衣物洗完,不晒到阳台去,喜欢挂在空调下面(因为她是上铺,贴近空调的位置),好几次内衣裤的水都滴到下铺的床沿上。为这事儿她也跟她的下铺闹的很不愉快。
4.跟她男朋友视频(没错她有男朋友),会拿着手机在寝室里到处走!也不管室友是不是穿了睡衣。曾经为了这个,她下铺差点跟她打起来。
5.有一次我老公(那时候还是男朋友)送我回寝室,Z和她男朋友在我们后面。到了寝室以后,她说:“砚砚,你男朋友有点矮,跟你差不多高。”
我??????瞬间炸了
我说我只有一米六,我男朋友好歹一米七四,怎么就变成差不多了?
她说看起来就是两个人差不多啊
我说你家那位只有一米六我也没说你家那位矮啊,何必呢?(她男朋友真的只有一米六,跟我一样高)。然后她就不说话了。真是把我给气的不行。
很多很多事情,一件加一件的,大学四年寝室生活,因为她变的甚是糟心。
好在我们剩下五个人都是关系很铁很要好的。
目前我们五个人已经四个当妈妈。结婚的时候都是天南地北的飞到一起聚聚,大家都是很有默契的,不喊Z,也跟她从来没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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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点赞和评论
留言和点赞越来越多,这边跟大家讲几个事情
1.很多小可爱问我为什么不开撕,是有原因的,她这个人相处了就知道,会觉得她有点可怜兮兮的,让你没办法去很凶的撕她,而且她也没有那种很坏的比如害人的心眼。我们寝室其他室友都是这个感觉,所以也只是很多事不带她,能过就过去。
2.有代入感很生气的小可爱,莫气莫气。我大学毕业都好几年啦,只是陈年旧事拿出来做个回答。
3.知乎是公共平台,支持不同的声音。你可以怀疑我是在杜撰,欢迎热烈讨论。
但是对我人身攻击留言很难听的话,那我觉得duck不必,我只会随手举报增加一下我的社区建设分,感谢喷子的贡献
引用一个答主的话,这个话题不就是三观炸裂的题么,又不是好人榜。。
那种上厕所不关门几天不洗澡这种拿不出手啊!
我是阿砚,热衷于表达想法和情感,
这是我写的第五个故事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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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在天涯海角,谈天说地,碰撞思维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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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小姐    2020-12-26 14:56:33
这是我当心理侧写师以来遇到最奇怪的一个案例。
一个连环杀人犯,把一个女孩像狗一样囚禁、侵犯。
女孩杀了他,在此之后却用一生来模仿他。食尸、买卖身体、非法囚禁、杀人……
我们找到另一个女孩的时候,她蹲在一个老屋的深坑里,满屋都是屎尿味,她双目痴呆,只知道摇一摇铃铛,才会有人送食盆来。
——
11 月 28 日,我醒了过来。
双手被束缚带束缚,动弹不得。微微叹了口气:「你们真的打算用一个精神病人来当侧写师?」
两个男人面露苦涩之意,带着些许胡茬儿的男人在我身旁坐下。
「在我眼里,没有精神病人,只有中国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
「恐怕是因为你们立下了三天的军令状吧?呵呵,要把我弄出去的代价,可不比请那些权威小。何必呢?」我想挪动一下身体,可动了动却还是放弃了,这束缚带捆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男人点燃一支烟:「我听过你关于『牧羊人理论』的那场讲座。你说社会稳定性遵循四角平衡原则,栅栏里的羊群被狼猎杀,猎犬站在狼的对立面。除了这三种制约关系,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牧羊人。
「牧羊人看似是善意的主导者,但他们善于利用资源,擅长伪装,这是一种潜藏在栅栏中的危险人格,你对犯罪心理学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眼中的欲望,「来一口吗?」
我点了点头。
一支带着火星的卷烟伸到了我的嘴边。猛地深吸一口,久违而熟悉的刺激延伸到了肺部。
「我再想想吧。」
听到我这句话,旁边的年轻人瞬间沉不住气了。他猛拍了一下床栏:「白秋安!你到底在顾虑什么?现在接受是你出去的唯一办法!」
「江橙楠!」在男人的怒叱下,年轻人冷静了下来,但脸上依旧带着怒气。
「你现在这身行头,想抽烟都是种奢望吧?」男人苦涩地裂开嘴,手里多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微卷的长发在风中飘逸,学院制服类的百褶裙,两手靠在酒窝旁微笑着。简单纯洁,仿佛冬日里一尘不染的雪地。
「16岁,失踪三天,昨天凌晨发现的现场。」捏着照片的手似乎在颤抖,「我无法把现场的惨状和这张照片联系起来,凶手思维缜密,一整晚的调查没有丝毫进展。」
「所以呢?」我再次看了一眼照片。
「我需要一个能够站出来的人。不管他是人还是鬼,只要凶手能够被绳之以法,就算让警局陷入舆论旋涡也在所不惜!」
我注视着男人的眼睛,沧桑、坚定、决心,以及痛恨。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极具责任感的人,为了大义甚至顾不上亲人。简单的心理肖像描绘,这是多年来我养成的习惯。
「那好,我等你,不过这件事之后,警局的其他案件与我无关。」我略微仰头道。那天之后,我在学术界可谓前程毁尽。让我意外的是,杨媗枫居然也选择和我分手。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应该快要来了。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古藤,办好出院手续之后,打名片上的电话联系我。」男人说着,将一张名片塞进了我的上衣口袋。
目送两人离开,我开始沉思: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一点印象,只是后来杨媗枫告诉我,我在自己的讲座上引燃了整个礼堂,造成学员烧伤。在她的协助下,我被鉴定为躁郁症。
但是,真的只是躁郁症这么简单吗?我为什么没有一点心路历程的记忆?醒来时一切都已经发生,就像喝断片了酒。
『咔嗒』,门被推开。
这几日每天她都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我们是医患关系——或许有些可笑,法律程序指派的理疗师。
「刑警队来过了吧?」
我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看来今天是最后一次治疗了。」杨媗枫笑着,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我能感受得到,这微笑仅仅只是职业性的礼貌。
「你确定真的是治疗吗?」我转头注视着她,苦笑有些难以掩饰。
「没错,一切都是正规程序,没有任何非法手段。今天就是结束了,我回去还得给你写出院报告。」杨媗枫说着,在纸页上勾勾画画,还是那么的平静。
我想她并不明白,曾经我深爱着她,但我被她抛弃。
在最低谷的时候,她却用另一种身份出现在我身边,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回不去了吗?」我有些不甘心。
「出院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放心吧。这样绑着束缚带的生活今天就结束了。」她低着头,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她在刻意回避,回避我的问题。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好了,这段治疗录音会作为对你出院监视程度的参考。希望白教授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因为学术累坏了自己。」杨媗枫说完,便自顾自收拾起来。
在这之后,我办了出院手续,松开束缚带的瞬间,我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当我站在医院大门时,我像是离开了一座囚笼。身体、心理的双重束缚,这种绝望,差点让我忘记自己是个人类。
我从来没有料到,逃离这座囚笼之后,等待我的却是更大的漩涡……
命运就像一个枷锁,与之对抗,我们总以为自己挣脱了它。
我打了电话,刑警队的动作果然迅速。不到半个时辰,我们便已飞奔在去现场的路上。
「现场没有破坏吧?」我开口问道,古藤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保护得很好,现场我们仅仅收集到了一些受害者的毛发。」古藤和江橙楠眼神凝重,我知道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这条路通向城郊的一个小镇,但车子却在小镇门口,拐进了一条山路。「这种地方,怎么发现的?」我不禁有些惊讶,因为这里和小镇的确有些距离。
「村民报的警。」古藤说着,车子已经缓缓停了下来,只见这小山坡上,拉着一条条的警戒线,警戒线正中是一间草屋,看起来不足二十平米。
「去看看吧,我们初步猜测罪犯应该是从事汽车行业,有可能是司机。」古藤在我身边站定,凝视着草屋说道。
我点了点头,朝着草屋走去,刚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02
果然。
虽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禁被震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橡胶轮胎,橡胶轮胎被卡在少女胸腔处,肋骨被完全撑开。血液已经凝固。下体一丝不挂,两腿之间却是盛开着一朵牡丹。
少女被挂在草屋中央的梁上,脖颈上的丝带自然下垂,像极了一个痛苦的圣母。地面上早已干涸的血液,不是污秽,而是一幅精心设计的画作。
「怎么样?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场面还受得了吗?」古藤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吓得我一哆嗦。
「还好,只是有些震惊。」
「有头绪吗?简单分析一下心理肖像也好。」古藤的语气似乎并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在他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会搞学术的教授而已。
我点了点头:「你们先出去吧,把探照灯撤掉。」
「把灯撤掉?」古藤皱着眉头,显然很疑惑。
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点头,安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房间暗了下来,我转身关上门,所有的光线都被剥夺。
我靠在「少女」身旁,脸上扬起了微笑……
我是滕华市的一名司机,不过每天上午我都会五点起床,把车开到离家很远的住宅区。因为她快要迟到了,每天都是这样。
我们之间似乎也达成了一种默契,她知道我在这里。她真的很可爱,会毫无防备地在后座梳理头发。简单闲聊两句,我把她送去学校,这就是我的一天。她是多么纯结,多么一尘不染!让我不禁想要守护,就像守护我那早已死去的女儿!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一切。因为我想要靠近她,虽然肮脏的我与她格格不入。
我跟踪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圣地。终于,我发现!我嗔怒!
放学后学校的后院里,16 岁的她和男友纠缠。
16 岁的她,只要够帅气,就能与她暧昧不清!
16 岁的她,因为一场赌局,在酒吧跳起了脱衣舞!我就坐在角落里,用帽檐遮住了脸庞。
这晚,我最后一次跟踪了她。再次来到这片熟悉的住宅区,我从后面将她打晕,把她扔在了后座,那个她熟悉的位置。
我要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就在这里,这间茅屋。
我用栓狗的链子拴住了她,让她匍匐在地上。她醒来,痛苦、惊讶,还有震怒。
她尖叫,她怒吼。我用刀子让她闭上了嘴,只有低声的呜咽在茅屋中回荡……
第二天,我给她喂了食。她告诉我,只要我放了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真是没有一点圣洁的样子呢,我笑了起来,用她没吃完的剩饭喂鱼,屋外的这些鱼好像也吃肉食。
第三天,她乞求我放过她,她靠近我,铁链不断晃动,肢体的接触让我感到恶心。
我压倒她,她似乎满意地闭上了眼。
肮脏!我亢奋了起来,我要改造她!我将刀子刺进了她的胸膛,一路往下划。这惊恐中的脸庞似乎感受不到痛楚。「没关系,就疼一会儿。」我安慰着。
我将她的子宫齐齐割下,从怀中捧出了一朵牡丹——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盛开的花朵。这将替代她那肮脏的黑房。
「等我一下。」这些还不够,我要让她变得务实勤奋,就像那日夜陪我奔波的车轮。
我取来轮胎,在她的注视下细细打磨着上面的商标。直到我感觉注视感从我身上消失,我转过头。我明白,她已经重生了。
圣母在诞生,血迹在泼洒,这是一场仪式。可她为什么面色痛苦?我把钢丝放进她的嘴里,撑出了那可爱的酒窝。
「对啊,这才是完美的样子……」抚摸着她的脸颊,黑暗中我在狞笑。
血腥味呛进我的鼻腔,我猛烈咳嗽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离尸首太近了,不知不觉中,我居然和凶手一样,抚摸着尸首的脸颊!一种眩晕感涌上头,过度思考让我有些虚脱。
这种共情心理是我与生俱来的,在我心理学的道路上起到了很大的帮助——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这样用。
正当我准备推门出去,茅屋的门却被打开。光照了进来,我下意识地挡住眼睛。
「发生什么了?」门口的古藤一脸担忧,似乎是被我的咳嗽声惊动的。
「没事,分析已经做完了,出去我跟你详细说说。」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虚弱,古藤伸出手搀扶着我。
「本市司机,独身中年男性,家庭和事业上受过重大挫折,高中以上学历,对这一片比较熟悉,也许就是旁边镇上的居民。」一边说着,我身体也恢复了过来,找古藤要了一支烟,默默点上。
「江橙楠过来!」古藤激动地喊道。
「在!」
「立刻召集人手,调查旁边镇上所有从事司机行业的独居者。」
刑警办事雷厉风行,江橙楠冲出去的一瞬间,却被我喊住了。「你们对这现场有什么感想,或者觉得它像什么?」
「血腥诡异,毫无人性。」江橙楠面色凝重。
「不,凶手的每个行为都有他的寓意。或者说,在凶手眼里,这是一件艺术品。」吸了一口烟,我继续道:「对于自己的杰作,你最想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把它展现在世人面前,让众人为之轰动,为之震撼。」
「所以……」古藤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不敢确定。
「调查报案人吧,他有最大嫌疑。」
「照你这么说,报案人恐怕已经不在这个镇上了吧?」古藤面露愁容。
「呵呵,你见过哪个艺术家畏惧过自己的名气?」我咧开嘴笑了笑,这真是一个复杂又矛盾的人。看破了人性的本质,却又渴望着寻找一片圣地。当圣地沦陷时,他便化身成为造物主。
「对了,顺便一提。」我熄灭了烟头,「关于受害者尸首的残缺部分,去调查一下茅屋旁池塘里的鱼。」 
03
「我已经一年没有跑车了。」男人在审讯室里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张。这份冷静并不像一个普通市民。
「沈春是吧,告诉我这三天你都在做什么。」两名警员拿着笔继续逼问。
沈春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实时监控里的这一幕,古藤一筹莫展,转身望向我:「没有一点破绽,这对没有拿到实证的我们很不利。」
「你注意他的眼睛,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笑了笑,目光始终盯着屏幕。这个男人并不简单。
古藤把监控拉近到特写距离,不禁皱起眉头道:「很正常啊?」
「就是因为太正常,所以才异常。」我朝屏幕靠近了些,继续说道,「这半个小时里,这双眼睛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眨动。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很难做到这一点。」
「你的意思是?」古藤默默地看向屏幕,「那就审他一个晚上!」
「不用,按规矩放他回去,调查他家的警员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之后……」在我沉思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监控室的门被推开。
「队长,鱼塘的检验结果出来了。」江橙楠拿着材料走进来,「每一条鱼的胃囊中都有人体组织成分,DNA与死者相符。」
「果然……」许多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这是钦佩。但不知道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这样沉重的侧写了,虽然原来研究过的案例也不少,但这样真真切切的现场,谁又能评判谁是恶魔呢?
我赶紧摇了摇头,脑海中居然冒出这么危险的想法!若真的这样觉得,恐怕我便与恶魔无异。
「白教授,你这是怎么了?」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从呆滞中挣脱出来,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有些累了,没事。」
「那我让江橙楠送你回去,这里由我来负责。」古藤说着,便转头让江橙楠安排。
我点点头,那间房子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虽然没人等我,可我居然有些想念。
夜路上,江橙楠开着车一言不发,只有大灯明晃晃地探着前路。
我点了支烟,有些无聊地对江橙楠画起了心理肖像。他做事虽然急躁,但从他的行动中能感受到一种坚定,说是坚定恐怕并不合适,更切确的应该是执着。
「你似乎对破案有着一种执念啊。」吐了口烟雾,我感觉脑袋有些晕乎,应该是血糖偏低。
「我立过誓,要让所有犯罪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江橙楠毫不避讳。
「为什么?」这话让我嗅到了一丝悲剧气息。我似乎触及了别人的伤痛。
「我的女朋友死在我面前,我无能为力,甚至连尸体都被凶手盗走!」本来平静的江橙楠突然咬牙切齿起来。
「多久的事情了?」
「十年前。」江橙楠瞬间平复下来。
空气开始凝固。七年是人的遗忘周期,再大的伤痛也能抹平,然而此刻空气中的怨气,让我想象得出这十年,为了铭记他是怎样度过的。对复仇者而言,复仇是他活着的唯一行动力。
「对不起。」
「这不是什么秘密。」相对于我,江橙楠倒是显得很坦然。
「到了,我送你上去吧。」江橙楠说着把车停下。我点了点头。因为是别墅区,没有路灯反倒显得有些阴森。
和江橙楠走在路上,我总觉得有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但细细分辨,却一切正常。我不得不怀疑这是自己衰弱的精神在作怪。这半月,我在精神病院的确是受够了折磨。
和江橙楠道别后,我便钻进了家中。关门的一瞬间,我再次听到了那个脚步声,好像朝楼上跑去。我有些惊慌,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在家里徘徊一圈,却是再无异样。
我不禁有些自嘲:估计是真的累了吧。简单洗漱一番,我便回到主卧躺下。
这一夜,我居然前所未有地沉沉睡去……
睁开眼睛时,天色刚蒙蒙亮。在床上扭了扭,浑身酸痛感袭来。这种感觉就像一夜未眠一样,没有一点精神饱满之感。
这天我的第一次惊慌,是来自洗衣机的提示音:我什么时候洗衣服了?
站在洗衣机旁的我沉思着,这滚筒里旋转的正是我昨天穿的衬衫和背心。设定的时间是一个小时,而洗衣机显示器上显示着「00:55」。
这说明洗衣机是在五分钟前启动的,莫非这家中真的有第二个人?我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我睡觉是没有换衣服的习惯的。如果真的有第二个人,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将我的衣物脱下来。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洗衣服的是我自己。
想到这里我冷汗直冒,摸回房间点燃了一支烟。猛烈的吸吮之后,我平静下来。从昨晚奇怪的脚步声开始回忆,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看看手表,现在是六点二十五分。从昨晚躺下到现在过去了6个小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逃避,不想去思考,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
「白教授,出事了。」古藤声音阴沉。
「发生什么事了?」我瞬间清醒过来。
「昨晚监控沈春的警员,全部失联!」古藤一字一顿,而我彻底愣在原地。因为与此同时,我看到了我的书桌。桌上多出了一本被翻开的笔记。空白的纸页上有一行陌生字迹:
「此间之一切罪孽,皆来自耶和华的完美。」
我站在书桌旁,呆愣得像一具木偶,巨大的恐慌将我笼罩。
「白教授!你在听吗?」古藤的语气有些急促。
「我在我在!」
「你现在先过来,我已经派遣特警,今天必须要把沈春就地正法!」古藤的语气带着怒意,让我清醒了不少。
「好,我现在就赶过去。」挂掉电话,我端详起这本笔记。上面的墨迹甚至还没干透。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似乎明白了眼前的糟糕情况。
拿起笔,我在笔记上留下了三个字,便推门离去。
04
从这里开车到刑警队也就20分钟的路程,这一路上,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直笼罩着我。
可能是因为忙碌,刑警队的大门口显得比较冷清。但没想到的是,我在这里居然遇到了杨媗枫。
「昨晚睡得好吗?」杨媗枫笑着问我,那熟悉的酒窝还是那么好看。但这句话却像是踩住了我的尾巴,让我浑身发冷。
「是你?你做了什么?」我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直觉告诉我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单纯问候一下而已。」杨媗枫显得有些惊讶,脸上依旧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虽然这样讲,但我还是在怀疑她,多疑已经让我对这份旧情有些无感了。
「原来你们在这里,赶快去楼上会议室!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时,古藤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手里抱着文件,说完又匆匆离去。
这一路上,我并未开口,两人保持着沉默。会议室里有十来个人,陌生与熟悉的面孔交杂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古藤抱着一沓文件站在屏幕前。
「我简单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古藤环视一圈,「沈春变态杀人案进一步恶化,导致昨晚监控沈春的三名警员失联,生死未卜。」
说到这里,古藤顿了顿,像是在强忍着情绪。坐在下面的我也有些惭愧,如果不是我的自负,那三名警员也不会……在沈春这样毫无情感可言的变态面前,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不希望你们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不管原来多熟悉,都一定要按照命令做事!」古藤的话虽然严肃,但却是在保护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上面足够的重视,今早下达的文件,我们对于沈春一案,拥有最高权力。一旦发现沈春行踪,可当场射杀!」古藤说着,扬了扬手上的白纸。
「请问。」我举了举手,「命令这样决绝,是有确凿证据了吗?」
古藤点了点头:「昨天调查的警员,拿到了沈春这半月的行车记录,并且左侧车轮有新换的痕迹,型号与现场相同,证据确凿。」
「还有,告诉我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我话锋一转,指向了坐在对面的杨媗枫。
听到这里,古藤顿时面露苦涩之意:「从昨天开始,很多媒体都在报道关于你的消息。迫于舆论,她现在是医院指派过来的心理辅导兼案件参谋。」
古藤说完,我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在常人看来,请精神病人来做侧写,的确是一件很疯狂的事情。不过我有一种预感,杨媗枫是带着某种目的在接近我。
古藤办事很有效率,八点整,所有刑警全部出动,全城封锁。
而我和古藤,则是决定去一趟沈春的住处——目的自然不是抓捕沈春,而是寻找警员失踪的线索。在我的提议下,杨媗枫并没有一路跟随,这倒是让我多了少许安全感。
车在一座看起来有些萧条的宅院前停下,这里已经有很多警员拉起了警戒线,看来是早就做好了布控。
「你说,有没有可能沈春根本没有离开这宅子?」看着院门,我打趣道。
「不可能!」古藤拉下手刹,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小心点好。」说罢,古藤将腰间的手枪上了膛。
「请问,您是不是就是白秋安教授?」刚一下车,便听到照相机的「咔嚓」声,同时一个女声传了过来。
「你是谁?」
「我是记者,想要采访您。」
「哪家媒体?」我不禁皱起眉,今早倒是听古藤说过关于我的舆论问题。
「呃,我是南华日报。」记者说着,从包里拿出笔开始记录。
「请你离开,不要妨碍刑警公务。」古藤面色严肃,挡在了我面前。
「就一会儿,麻烦通融一下。」女人比起手势,像是在撒娇。
「你到底是哪家媒体?」我再次问道。
「那个……」女人还没开口,古藤便暴躁起来:「现在!立刻!」可能是古藤戾气太重,女人看了我一眼,便匆匆退后。
我叹了口气,在说「南华日报」的时候,她延迟了一秒,并且眼珠朝右上方转动。显然她是在撒谎。到底是什么媒体,连自家家门都不敢报?
我又看了一眼在警戒线外面徘徊的这个奇怪女人,便没再去留意。这些记者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什么都想炒作。
进入宅院,仓库大门开着,杂乱地放着一堆汽车部件。我简单查看了一番,没想到沈春除了跑车之外,还兼做汽车维修的业务。
屋中,鞋子杂乱地放在门口,倒在地上的正是他昨天穿的运动鞋。家中其他地方倒是收拾得整洁,唯独桌旁有一把还在滴水的雨伞。
古藤也奇怪地皱起眉头,我摆了摆手,示意古藤不要出声。
我闭上眼睛:能够想象得到,我从外面回来,匆忙地换上鞋。但这时候我注意到了什么?警员?不是。
到这里断开了,没有足够的线索支撑我的侧写。这把伞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走进厨房,我在窗户上发现了已干涸的水渍。这把伞,是用来挡住窗户外射进来的水吗?我能感受得到,沈春很愤怒,刀具上的空槽,应该是放剪刀的位置。他拿了一把剪刀,匆匆离开了家。
「他不是主动逃逸,而是有其他人引诱他离开了这间屋子。」我说着。就连我自己都很疑惑,这简直太矛盾了。
听到我的分析,古藤眉头紧锁:「警员失联的时间,正是他到家后不久,如果说是有人引诱他离开,那么会引诱他去哪里?那个人又是谁?」
我摇了摇头,我找不到这个引诱者的目的,更切不进他的视角。
正当我一筹莫展,一句话突然闪进了我的脑海:
「此间之一切罪孽,皆来自耶和华的完美。」
「茅屋那边的现场,现在还有人守着吗?」我猛地转头问道。我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昨晚收拾完之后,就全部撤离了。」古藤皱着眉头,「有什么问题吗?」
「去茅屋。」
听了我的话,古藤没有迟疑,点头之后即刻出发。
茅屋距离这边并不远,一路上我有些坐立不安。车速减缓,轮下的冻土簌簌作响。
穿过小路,茅屋出现在眼前。血腥味并没有减退。我莫名地觉得,这个地方变得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显得有些阴翳。
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当我抬起头时,一双翅膀遮住了光线,耶和华的十字架在屋顶屹立,令人悚然——那垂着的头颅上,正是沈春的面容。
耶和华,诞生了……
「此间之一切罪孽,皆来自耶和华的完美。」
可这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阴影下,我浑身颤抖!
05
「为什么会这样……」反应过来的古藤眉头深锁。
谁能想到,我们一直在追捕的凶手,居然变成了又一个受害者。但毫无疑问,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案件了。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车上。」抑住声音的颤抖,我在古藤默许的目光下转身离开。
不到半个小时,大部队赶了回来。为了不破坏现场,他们在茅屋四周搭建起简易台阶。但我依然没有平复下来。透过车窗看着这屋顶的杰作:这真的是我做的吗?
此刻的我,感觉双手沾满鲜血。不,我冷静下来。赎罪之前,至少要弄清楚情况。不管怎样,我要去面对。
走下车,我从江橙楠手中拿了一只口罩。站在一旁的古藤拍了拍我的肩:「你要上去?会不会太勉强?」
「不会。」我摇了摇头,此刻我已整理好心态。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会选择承担。
因为仓促,简易台阶并不是很坚固,但承受两三人的重量已然足够。
踏上屋顶,一股奇怪的腥味飘入鼻尖。沈春一丝不挂,身后张开着一对鲜血淋漓的翅膀。
没错,的确是一对翅膀。这是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沈春的背部肌肉被完全剖离,用钢丝贯穿,挂在了十字架的顶端。伤口的剖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锁住了血流,反而显得殷红异常,宛如与生俱来的羽翼。
我尝试着侧写,但此刻,我的共情心理却失灵了。我感受不到这个人的存在,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娱乐吗?
或者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受害者必须是沈春,必须是罪人。
我再次想起笔记本上那句话——罪孽与完美。有什么联系?或者说凶手与沈春有什么联系?
「冰蝶……」古藤的喃喃声从一旁传来。只见古藤的目光注视着尸体的肩头。
在沈春的肩头上,凝固着一丝丝薄冰。而这薄冰的形状,正是一只展翅的蝴蝶。
「特征犯罪」,我顿时想到这四个字。
「是他……」古藤捏着拳头声音低沉,「八年前,我们差点抓到。」
八年前的事,我并不清楚,但至少现在我终于安下心来:眼前的罪孽与我无关。不过,我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想着自己的事情时,我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江橙楠已经怒火中烧。想起江橙楠昨天的话,我大概明白了这件事也许和他口中的爱人有关。
「你冷静点,有可能是模仿作案也很难说,不要太激动了,这样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古藤拍着江橙楠的肩头说道。
见到江橙楠慢慢冷静下来,古藤扭头问我道:「能不能侧写出什么?」
我摇摇头。不是我的能力不够,而是这个犯罪者,根本就没有一颗犯罪的心——不该这么说,应该说:
「我根本没有认为这是犯罪,残杀同类是犯罪,而他们只是低等动物。我在完成我的作品,同时他的生命价值在升华。」
没错,这就是该案犯罪者的想法。一阵寒意袭来,我突然有些害怕。我现在所接触到的,究竟是一个什么世界?
我们生存在同一个世界,但并不一定生活在同一个世界。这是我接触心理学以来就明白的道理。不止黑白,更多的是未知。
现在的我也从没有想过,我正在推开的这扇大门,门中只有鲜红的血和游荡的鬼。
「冰蝶」事件之后,古藤越发奔波忙碌起来,上面对这件事情极其重视。而江橙楠也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家中的异常情况没有再出现,笔记本上也没有新增其他人的字迹。似乎第二人格只是那天的一场幻境。
这不得不让我越发怀疑这是有人要加害于我。心理学是把双刃剑,撬开他人防线的同时,也能做很多事情,我深知这一点。但这个人是谁?
因为冰蝶的出现,我一直待在警局没有离开。线索渐渐多了起来,但依旧毫无头绪。
沈春的死亡时间是早晨六点,死因是失血过多。我们到达现场的时间是接近中午,我列出时刻表开始思索。
要完成如此庞大的「杰作」,是需要做准备的,从犯罪学角度来说,选择目标,准备工作,动手时机……这些都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他早就注意到了沈春,并一直在监视。他是一个旁观者。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袭来一丝寒意。仿佛阴暗中有双眼睛,同样也在注视着我。
我点了支烟平复心情。我明白这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
将受害者悬挂在十字架上,解剖背部肌肉做成双翼,冰的凝结以及雕刻……从当时蝴蝶冰雕的融化程度来看,微雕的完成时间是六个小时前。也就是说,完成「冰蝶杰作」的过程中,沈春还活着。
他对沈春死亡时间的预估很有自信,他精通外科,并且学历不低。这是现在我能得到的所有结论。
趁着冲咖啡的时间,我缓了缓神。这几日,因为「冰蝶」的案子,着实有些疲惫。
突然,电脑收到一封邮件。我有些疑惑,研究院那边我已然断了联系,会是谁发给我的?
发件人是匿名,点开附件,是一封邀请函:
「尊敬的白教授,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也许你正疑惑我是谁。这个疑惑姑且留给你,我想邀请你来看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地点:宝晨街7号楼地下仓库。时间:12月14日日落时。别带刑警,我明白你的担忧,这没有必要。署名:你的同类。」
以我的同类自居,看来发件人自认为很了解我,我不禁笑了笑。这倒不是重点——这几行字给我的感觉,与其说是邀请函,不如说是一种威胁,或者犯罪预告。
直觉告诉我,发件人很有可能和冰蝶有关,甚至他就是冰蝶。
「注意我很久」,看来与冰蝶一样,也是一个观察者。
正在我思索怎么去处理这封邀请函时,古藤突然推门进来,神色似乎有些仓促。他坐到沙发上缓了缓,突然长叹,面如死灰。
「什么事?慢慢说。」我递了杯水过去。
「又出现了,新案子,冰蝶。」古藤接过水杯,一字一顿说道。
06
我和古藤再次奔赴现场,一处森林公园。
我们到达现场时,刑警队已经做好了封锁。
车在河边缓缓停下,一具尸体漂浮在河流中央,是一名男性死者。死者身穿橙色救生衣,救生衣上凝固着一枚蝴蝶冰雕。这是冰蝶作案的特殊标志。
在古藤的命令下,尸体被打捞上岸。死者已经浮肿,这是溺死者的标准特征。但穿着救生衣溺死,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未免有些奇怪。只能说明一点:这里很有可能并不是第一现场。
「死者叶锡元,身份是一名国企员工,具体死亡原因法医还在鉴定。」江橙楠拿着记事本走过来,目光始终注视着死者身上的蝴蝶冰雕。
我朝古藤示意了一下,便蹲下身子观察起这具男尸。虽然有些浮肿,但脸部基本没有变形。除了救生衣,身上没有其他衣服。而刑警们却在河滩不远处发现了一套叠放整齐的男士西服。
我戴上手套将尸体翻转过来,发现身上也没有外伤。是先失去意识,被溺死之后穿上救生衣的吗?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凶手想表达什么?
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我见过冰蝶的上一个案子,也看过过去的卷宗。这件案子比起之前冰蝶所为,少了一种震撼。
「有什么发现吗?」古藤走上前来问道。
「你觉得这件案子,真的是冰蝶所为吗?」 
「为什么这样说?有冰雕蝴蝶的特征,不是冰蝶是谁?」
我摇了摇头:「冰蝶每一次犯案,都是以一种黑暗艺术的形式展现,杀人动机甚至无迹可寻。眼前的案子,比起之前,少了一种震撼。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但是模仿作案的可能性太小了,冰蝶的案子我们一直封锁,可以说除了警局内部,没有人知道具体手法,更不要说特征了。」江橙楠站在一旁反驳道。
我摇了摇头,嘘声示意他们安静下来。我盯着男尸的脸,男尸仿佛也在注视着我。他的表情带着些许悲伤,而不是痛苦。
又是疲惫的一天,我加完班走在路上。有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并没有意外,我认识他。他似乎要和我说什么事情。在这之后,我失去了知觉,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这是我从男尸凝固的表情上所能读到的。
「从死者的社交开始调查。凶手应该是死者认识的人。」我开口道。
古藤点了点头,对我很信任。
如果这桩案件的凶手真的是冰蝶,那再好不过,这是一个难得的突破口。古藤和江橙楠明显也意识到这点,表情开始凝重起来。兜兜转转许久,剧本的帷幕终于拉开了。
「死因是溺水身亡,这是初步的检测报告,更多的需要进行详细尸检。」法医将报告递给古藤。在古藤阅读报告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是今年新建的森林公园,这种河滩应该会有监控摄像头啊。果不其然,摄像头就隐藏在一根大树的枝叶中。
我将这一情况告诉给古藤,古藤也有些意外:「我居然没注意。」古藤摸着下巴,「这样吧,死者运回去尸检,我和你先去调取监控,江橙楠负责调查清楚死者的人际关系。」
我点了点头,案件有了头绪自然好开展得多。
但出人意料的是,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我和古藤见识到了一段最为诡异的监控录像。如果不知道视频来源,我甚至会怀疑它的真实性。
监控时间:11:23pm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性出现在视线中,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从衣着体型判断,此人便是受害者。男人走到河岸不远处,开始脱掉衣服,并折叠摆好。
五分钟后,穿上橙色救生衣的男人再次出现在视线中。突然飞身跳入河滩,并且不停挣扎,像是有东西在水中抓住了男人的脑袋。
十分钟之后,男人停止了挣扎,静静地漂浮在河滩中央。
沉默,整个监控室留下的,只有沉默……
「这个监控室,你们平时会留人值班吗?」古藤最先开口。
站在一旁的管理员显然还没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看起来比较慌乱,连连应声:「因为公园今年才完建,平时也没多少人来。所以监控就是单纯地开着,数据半月会自动删除一次。」
「帮我把这半月的监控数据拷贝一份,我要带走。」
管理员点了点头,开始忙碌起来。我知道古藤的意思,这个视频上的东西更像是一枚烟雾弹,太过诡异。但提取半月的数据,也不过是种侥幸心理罢了。
一路上,气氛有些压抑。我摇开车窗,点了支烟。
「你对这个案件,有什么看法?」
古藤摇了摇头:「太诡异了,如果不归结于鬼神,我真的找不到什么东西来解释。」
「所以你认为,死者是中了邪?」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古藤。真没想到这种话居然会从一个大警官嘴里说出来。
「不,我是一个无神论者。只是这种事情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它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古藤说着扭过头来,「看你这表情,莫不是已经有了头绪?」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催眠?」
「你的意思是冰蝶会催眠?」古藤有些惊讶。
「你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就是冰蝶所为?」我看了古藤一眼,「案件还没有一个定义,仅仅因为一个细节,你就在自己潜意识里认定是冰蝶所为?」
「那我听听你的看法。」似乎是因为我的语气有些急躁,古藤冷静了下来。
「受害者并不是因为什么鬼神附身,而很大可能是被人催眠。」我把烟头熄灭,关上了车窗,身体瞬间暖和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段视频会出现在你手里?」我把身体缩在副驾驶座位上,慢吞吞地问道。
古藤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他是个聪明人,我想他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个视频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我点了点头:「那个男人,应该是被催眠了,但这不是最可怕的。」我转过头,果不其然,古藤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咧开嘴笑了笑,接着说道:「可怕的是,你自己也没发现,你正在顺着凶手的引导去思考。」
古藤打了个冷战,似乎反应了过来。
「他很聪明,甚至差点儿催眠了你。」
「是我大意了。」古藤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你想一下,为什么要给死者穿上救生衣?」我接着问。
「犯罪行为具有目的性,他想告诉我们这不是一场意外。」
不得不说,古藤被我点醒之后,思路清晰了很多。
「那接下来,不论是调取监控,还是尸检,都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我注视着古藤缓缓说道,「这是一种蔑视,他在戏弄我们。」

「幼虫痛苦的蠕动,它想挣脱肮脏的泥泞。迎着火焰,迎着那灼热的光。」
01
「滴答…答……」
水滴沿着铁床杆渗透,在这检尸间中,躺着一具浮肿的男尸。
「死亡时间为昨日十二点左右,身上没有任何淤青,胸腔大量积水,死于溺水,无任何外伤。」法医翻开男尸口腔,强光照射下,男尸口中发黑。
这让法医略微皱眉:「里面有东西。」
古藤听到这话快步走去,我也紧随其后。
如果口腔中存在异物,那么穿着救生衣溺亡就有可能得出新的解释。
法医将手指伸进男尸口中,然而触感却让法医脸色骤变。
「什么情况?」古藤急切地问。
「稍等一下。」法医手指做出一种奇怪的动作,他按压住死者的咽喉部位,片刻后,将一团湿漉漉的东西从男尸口中抽出。
「这是……」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是一只蛾子。」
我走向法医,将盛着蛾子的玻璃皿接过来。
白光下,展开的双翼上,还能见得到水滴,而蛾子背上的花纹,是一张诡异的灰白人脸。
「鬼脸天蛾,看体型恐怕不是本土物种。」
这种飞蛾,多生在潮湿地区,一般来说,本土的鬼脸天蛾体型较小,但眼前这只,翅膀完全摊开,足足有巴掌大小。
其实鬼脸天蛾的来源并不重要,我更在意的是:他想表达什么?
他想表达什么?
为什么,要将飞蛾塞进男人的咽喉?为什么一定是鬼脸天蛾?
潮湿的雨林中,青色的幼虫爬到一片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丝线从腹部吐出……它将自己裹成了蛹。
它将迎接它的新生,而它的蜕变,却是要绘出更为恐怖的人脸——只为保护自己。
而男人的身体,就是鬼脸天蛾的蛹。
给了它安全,给了它痛苦,带给了它蜕变,然而最终它要将这已经无用的蛹蚕食。
「你在做什么?!」
古藤的吼声将我从共情中惊醒。
此刻,我的手指已将死者的下颚掰开,然而我却毫无察觉。
我连忙将手收回,古藤欲言又止。
「我能确定,这是一宗模仿作案。」
古藤被我的话吸引:「为什么这样说?」
「他和冰蝶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我摇着头,「从作案手法上,如果说冰蝶是豪放派,那这宗案子就是婉约派,虽然有共同的冰雕特征,但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法。」
古藤并不赞同:「冰蝶的案子,细节不可能外泄。模仿作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要过分自信。」我直接朝古藤泼了盆冷水,冰蝶作案,能够接触到的不仅仅只有我们,模仿特征作案并不困难。」
「这次的作案者,性格更偏于内向,并且带着藏在深处的自卑。一个极度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自卑呢?」
古藤皱眉:「为什么?」
「也许是身体上带有某种缺陷。」我看着玻璃皿中的鬼脸飞蛾,「可以从死者身边关系亲密的人开始调查。作案者更有可能是女性。」
「你是说,这是一宗情杀?」
「不一定。」我摇头道,「如果真是情杀,这该是一份多么扭曲的感情啊。」
男尸需要接受更详细的解剖尸检,这不是一天可以完成的事情。
我和古藤带人从检尸间离开,古藤派人着手死者家庭的调查。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古藤亲自送我回家。
家中依旧是冷清,对我而言,家不过是一间房子罢了。
倒头,入睡……
02
我再次睁开眼睛,直到看清熟悉的天花板后,才安下心来。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看来「那个人」并没有再出现。
我坐起身来,那天的经历仿佛像是一场梦境,但是笔记本上真真切切的字迹,却又让我明白:那个人,或者说,我的子人格,真实存在过。
我对人格分裂的研究并不少。经历诱因和心理极限会诱发子人格出现,我经历过什么呢?我从没见过我母亲。父亲告诉我她死了。
父亲给了我富足的生活,却从没和我有过多交流。我的冷静,其实是一种感情缺失。
后来父亲死的时候……
我摇了摇头,并不想去回忆。子人格的出现也许和这段经历有关。
电话响起,是古藤来电。    
「是有什么进展吗?」我起身整理床铺。
「江橙楠还没有消息,但我请了一位信息专员。我想,从社交软件上,也许能有突破口。」古藤开口道。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只需将死者的手机破解,便能够查看社交软件上与之联络密切的人,从这方面调查,比调查社会关系要迅速许多。
「专员下午到,你准备一下过来。」
我点头答应,便挂断电话。
「我们天生特异,比正常人多一条染色体。我们是天生的捕食者,他就在你身体里,这是命运。」
安静的环境中,低沉的男声在脑海中回荡。这句话如此耳熟,似乎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
「你逃不掉的。」
低语再次响起,我瞬间清醒过来,一个激灵,安静的空间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破碎开来。
窒息感袭来,这种环境下我不敢多作停留。我想听到声音,就算是在家中,过分安静依旧会让我喘不过气。
汽车的轰鸣,街上的喧哗,直到我将车停到警局门口,窒息感才终于缓解了许多。
踏进警局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我身边匆忙而过。
看侧脸,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并没有穿制服,二十身着一条长裙,头上扎着简单干练的单马尾。
这个擦身而过的女孩,却与我在楼上再次相遇。
「介绍一下,这是恩谨,信息部专员,今天才办手续调派过来。」古藤在一旁介绍道。
「白秋安。」我伸出手,碰了下恩谨的手后便收回。
「这里可是刑警队,你给人调来是不是太为难人家了?」我扭头对古藤笑道,还没等古藤说话,恩谨就抢先开口:
「是我自己想来的!」
「为什么?」
「呃……」我的问题,让恩谨语塞了。
相对于其他部门的警察,刑警接触的案件更沉重,也更危险。在我看来,恩谨想来,不过是缘于人性中天生的好奇罢了。
古藤见状,无奈地笑道:「白教授是我们的侧写师,以后你就配合他工作。」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新闻都在播报你。」恩谨模样有些兴奋。
这人还没熟悉,就先被打上了个「有病」的标签,我也很无奈:
「那些新闻夸大措辞了,我可没病。」
「不,我不是说你有病,我只是觉得很帅啊!」恩谨不觉间朝我靠近很多。
「想要破解黑暗,必先成为黑暗。」恩谨像是自言自语,说着突然抬起头来,「反正我就觉得很酷!」
这种夸奖,我几乎从来没有听过。我并不喜欢别人的夸奖,但从恩谨口中说出的话,就像是一个小朋友对我最单纯的崇拜。
不经意间,我扬起嘴角:「先工作吧,讨好我可没用。」
恩谨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丢人的行为,急匆匆地跑开了。古藤笑着走来:「队里好久都没有这样活泼过了。」
「挺好的。」
恩谨虽然看起来不太稳重,但技术这方面的确是专业的。仅仅十分钟,死者所有实名认证的社交软件,都已被她罗列开来。
死者的网名就叫锡元,去掉了姓氏。从这种命名方式和寥寥无几的社交软件来看,死者的圈子并不乱。
电话的通话记录是一片空白,显然是被人删除过。而微信上有一个置顶联系人,没有备注,是一名女性。
聊天记录是空白,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疼:看来这一步,依旧是被凶手算计到了。
但现在,凶手的身影开始清晰起来:有一个和叶锡元关系亲密的人,亲密到知道叶锡元的手机密码,并且有机会进行这么多操作。
这样的人并不多,如果查清楚叶锡元的人际关系圈,那基本就可以锁定嫌疑人了。
现在只需等江橙楠带着调查结果回来。
这种感觉,总是让我觉得奇怪:修改通信记录,如果是凶手所为,这种做法无疑只会让调查者的思路更清晰啊。对于一个拥有反侦察能力的行凶者来说,这很矛盾。
「查一查这个人。」古藤指着叶锡元置顶联系人说道。
这个置顶联系人,虽然没有备注,但朋友圈中,有着几张自拍。
有照片,就可以确定身份,不过是麻烦了些。
半个小时后,置顶联系人的身份确定——
曹怡雪,和死者叶锡元是同事关系。这让古藤瞬间起了疑心,与此同时,江橙楠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这是做什么?」江橙楠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问道。
古藤简单说明了情况,便将报告拿起。我也凑到旁边一同查看。
「叶锡元并不是本地人。」江橙楠在一旁说道,「有一个女朋友叫曹怡雪,是单位同事,还有一个『死党』吴宇。」
从报告上看,这两个人和死者最为亲密,其他有交际的人,几乎都是工作关系。
「去一趟死者公司。」古藤呼吸粗重。
办好调查手续,江橙楠开车,我和古藤坐在后座,而恩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也许是出于好奇,恩谨非要跟来不可。
气氛很压抑,恩谨几次想要说话,转头看到江橙楠阴沉的脸色,便欲言又止。
车速越来越快。
「江橙楠,要不我来开?」古藤语气不善。
江橙楠摇头:「没事,十年了,我等得了。」
「这只是一桩模仿作案。」我淡淡地说。江橙楠的状态,在我看来很危险。
「呵呵。」江橙楠点燃一支烟,「那只冰雕的蝴蝶,我太熟悉了,错不了。这世界上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复制。」
透过后视镜,我能看到江橙楠眼中已经起了红丝。燃起的烟头还未曾暗淡。
「我建议,你退出这件案子。」
「砰——!」
话音刚落,急促的刹车声瞬间响起,惯性让我直接腾飞,扑到了前面的靠椅上。
「江橙楠你疯了!」古藤怒吼道。
「我疯了?」江橙楠拉下手刹,「十年!这十年每一晚,我都在回忆案发现场,我生怕遗忘了哪个细节!
「我疯了!我是疯了,现在凶手就在眼前,你要我退出?」江橙楠冲着古藤怒吼道。
「无数次晋升机会摆在眼前,我都放弃了,我为了什么?冰蝶一天不死,我就会一直追查下去!
「我没有一刻放弃过。」最后一句话,仿佛用尽了江橙楠浑身的力气。
「我命令你,给我退出!」古藤怒目。作为刑警,如果自己的判断被感情影响,那是最致命的事情。
「不可能!如果这是命令,我会用自己的方法。」
古藤突然抽出配枪,对准江橙楠的眉心。
「这是判案,不是复仇。我会让人来接你,自己反省几天。」
眼看着状况激化,我连忙拍了拍古藤:「放下枪说。」
「违背命令,妨碍公务,你看看你在做什么。」古藤目光始终没有从江橙楠身上离开。
「冷静点,先把情绪安抚下来。」我凑到古藤耳边说。
古藤回头看了我一眼,将配枪收起。
见状,我连忙打开车门。此刻的副驾驶座位上,恩谨受伤似乎有些严重。
拉开恩谨的车门,恩谨蹲在副驾驶座位下面,血迹顺着手臂流下。
江橙楠也推门下车,在路边点起了一支烟。
「严重吗?」我询问着,将恩谨扶上座位。
副驾驶只有挡风玻璃,恩谨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了手臂。车上有医疗箱,可以做一些伤口清理。
幸运的是没有划伤动脉,伤口也很浅,算不上严重。
简单包扎之后,本想将恩谨送回医务室,但恩谨摇头,坚持要跟去。
我让古藤待在车里,自己朝江橙楠走去。
江橙楠的脚下,已经是一地的烟头。
要了支烟,我也在一旁蹲下。
「对不起。」我低声道。
「为什么跟我道歉?」江橙楠此时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很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只是理性地判断你现在不适合继续参与。」
江橙楠摇头:「是我不稳重,帮我跟古藤求求情,这个案子结了,我会亲自请罪。」
我点头答应,江橙楠明显已经冷静了下来。
吐了口烟,我凝视着江橙楠的眼睛:「你很爱她?」
江橙楠抬起头,身体僵了片刻,他的眼睛在躲闪,最后坚定下来:
「我爱她。」
03
江橙楠的插曲,在我的调和下终于平息。古藤也没有再坚持要江橙楠退出。
警车停在电网大厦楼下,这里是叶锡元工作的地方。上楼前,古藤递给我一支录音笔:
「把它开着。」
我把录音笔放进上衣口袋。叶锡元所就职的策划部位于大厦顶楼,而这次要调查的两人,和死者同属一个部门。
对于我们的到来,这里的员工并没有提前接到通知。
「请配合调查。」古藤找到曹怡雪,而江橙楠那边负责调查叶锡元的「死党」吴宇。
曹怡雪抬起头,将办公椅向后推开,裙下的腿很纤细,并且白皙。
虽然很美,但让人感觉并不正常。
「抱歉,我不方便起身。」
古藤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拉了张椅子过来,我们和曹怡雪相对而坐。
「你的腿……」
「抱歉,我患有肌无力,没办法站起来。」曹怡雪像是知道古藤要问什么。
「患病时间很长了吧?」我插话道。
曹怡雪点头:「三年了。」
「你们找我,是因为什么?叶锡元吗?」
「没错,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我已经两天没有联系上他了,是犯什么事了吗?」曹怡雪皱眉,脸上有些皱纹。
「你最后一面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前天下班一起吃了饭。」曹怡雪回忆道,表情忽然有些恐慌,「难道……」
「前天一起吃饭多久?离开时他有说他去哪里吗?」我无视曹怡雪的表情。
「他送我回家后,就离开了。」曹怡雪顿了顿,「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尸体是昨天在森林公园的湖中发现的。」我平静地回应道。
曹怡雪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失态。
「你腿脚不便,他和你在什么地方吃的饭?」我继续询问道。
「是蓬莱路的一家火锅店,开车去的。」曹怡雪还能清晰表达。
「但我们在死者身上并没有找到车钥匙。」
曹怡雪翻找着包,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是开的我的车。」
我皱了皱眉头,同古藤对视一眼。
「你和他的关系是?」
「情侣。」
「谢谢你的配合,一会儿如果有需要,我会再通知你。」我起身,带着古藤离开。这个女人疑点有些多。
「如果按照你的侧写,这曹怡雪很像凶手。」在没人的地方,古藤开口道。
「没错,身体有残缺,与死者关系亲密。」我顿了顿,回忆起刚才的对话。
「很奇怪,我总感觉她知道些什么。」
「叶锡元的住处并不在森林公园附近,她为什么不好奇叶锡元要来这种地方?」
疑点重重,但现在并不能确定——毕竟,曹怡雪杀人,缺少一份动机。
楼道里,古藤给我递了支烟。
「曹怡雪是本地人,家庭条件不差。」古藤咬着烟头,「按我的推测,叶锡元和曹怡雪的恋人关系,更多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
古藤的话,让我思路清晰了些许。
身有残缺的曹怡雪,与外地来打拼的叶锡元,恋情建立在经济基础上可以理解,但这就与杀人手法相矛盾了。从凶手想表达的意思来看,凶手和死者感情上的纠葛很深。
我摇了摇头:「带回去调查吧,应该能问出更多东西。」
说话间,古藤电话响起。
「喂?……嗯。」
挂断电话后,古藤神色严肃:「那边具体尸检结果出来了。」
「鬼脸天蛾并不是活体,而是经过加工的标本。在飞蛾腹部,发现有致幻剂的凝固液。死者血液内,也有致幻剂成分。」
果然,和我猜想的相差无几。
「能确定致幻剂成分吗?」
「混合致幻剂,确定成分需要时间。」
致幻剂影响中枢神经扭曲感官,用致幻剂配合催眠,是最为拙劣的催眠手法。没想到一直以来,我还把凶手想得高明了。
回到策划部,江橙楠那边还没结束调查。
恩谨坐在江橙楠身边,两人对面,除了吴宇之外还有另一个男人。看模样有些俊秀,皮肤很白,只是不停地咳嗽,有些弱不经风的样子。
「所以,你们对于叶锡元的行踪并不了解?」江橙楠询问道。
「我和锡元联系很少,一般他都和曹怡雪待在一起。」吴宇回答道,面色也是颇为凝重。
见到我们过来,江橙楠起身:「这是吴宇的朋友,我一起调查了。」
古藤点点头:「有没有什么收获?」
江橙楠皱眉,低声道:「不像是凶手,没有任何动机,我认为可以带回去调查。」
这气氛,总让我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我转头看向吴宇身边那个男人:「你和叶锡元是什么关系?」
男人视线投来,我居然莫名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一丝深情——
我和他,认识吗?
「我是吴宇的朋友,和叶锡元并不熟。」
我看了一眼男人的工作证。姓名写着苏元,很好听的名字,但有点儿偏阴柔。
「咳咳……」苏元捂着鼻子,「不好意思,最近鼻炎有些严重。」
苏元在介绍自己时,手先抬起到脖颈的位置,随后又放到胸口,拍了拍自己。这很像是在故意掩盖某种习惯性动作。
「麻烦你们配合回局里调查。」我开口道,并没有流露太多表情。
「可是,我和叶锡元并不熟,不能提供什么有用信息,这还需要去吗?」苏元回反驳道,表情同样很平静。
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人觉得奇怪。
「需要,谢谢配合。」
「那请稍等,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点头,示意江橙楠跟上。
古藤将吴宇和曹怡雪先带下去,留我在这等待江橙楠。
等待中,我走到苏元的办公桌前,观察物品的摆设。办公用品整整齐齐,甚至纸篓中擦拭鼻涕的纸巾也是被折叠好放入,并不是揉成一团。
拉开抽屉,抽屉中同样很整齐。苏元的生活,应该很规律。然而从这种整洁中,我却感受到了一种压抑。
人不是机械,如果这种整洁是长期以来保持的习惯,一丝不苟的习惯该有多可怕?
抽屉深处,我看到了一个小瓶子。
应该是一种喷雾。鼻炎的喷雾吗?我疑惑着。
上面有着一串英文——rush
这不是鼻炎的喷雾!
这是一种心脏复苏剂,能让血管扩张。但后来多被用于同性性行为中。
也就是说,苏元是一名同性恋者。
同性恋者,凶手与死者的亲密关系,凶手的自卑和残缺。所有线索在脑中贯穿起来,为什么,我最开始没有想到?!
我将抽屉关上,快步朝厕所走去。江橙楠正等在门口。
「还没出来?」
江橙楠摇头。
「把门破开!」我命令道。
江橙楠似乎从我的神色中读到了什么,没有多说,直接将玻璃门强行破开。
玻璃碎裂一地,江橙楠率先进入。然而,在这不算大的厕所中,已是空无一人。
厕所的窗户半开着。
「人跑了!」江橙楠情绪激动,半个身子直接伸出窗外。这里可是大厦最高层,外面只有平滑的玻璃窗户。
江橙楠撑着窗户企图爬出去,我一把拉住了他:
「你疯了?去通知古藤开始搜捕!苏元就是凶手!」
江橙楠愣了片刻,飞身跑出。
这里的变故也引起了办公区的注意,许多视线投了过来。
而我打量着厕所中的一切:如果是我,我会怎么逃脱?
我将头伸出窗户,跳窗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抬头时,我却意识到,这里是顶层,距离天台,也只有三米的距离。
大厦顶层没有什么可以抓得住的物体,那么厕所之中……
我将头抬起,果然,天花板上有一处通风口。
苏元是从这里逃出的。而半开的窗户,只是一个误导。
没有多想,我将通风口取开。这里的空间正好容得下一个体型瘦弱的人。
我就在这狭隘的甬道中不断爬行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溺水感袭来。我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已经爬了很久,却没有退路可言。
此刻,连想要伸直关节都是奢望。
我像是在一副棺材中,我想要逃离。
我狠狠拍打着阻碍我的铝板,刺耳的声音能让我越发清醒。
终于,我见到了光……
头从通风口中伸出时,我仿佛重获新生。视线清晰起来,我手撑着的地面,是一处人造草坪。天台摆放着几张桌椅。
而苏元的背影,出现在天台边缘,他似乎在眺望。
「你来了。」
苏元的声音传来,同时我也见到了那张清秀的面容。
夕阳的逆光中,那笑容很是治愈。
我从通风口中钻出来,站在了草坪上。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苏元情绪并不过激,这让我有时间掏出一支烟吗,平复下刚才的情绪。一边感受着肺部的刺激,我一边试探道:「为什么不在刚才袭击我?」
苏元缓缓朝着我走来:「我在等你。」
「为什么?」我愣在原地,「你认识我?」
就在我疑惑间,苏元陡然向我发起攻击。
我体格比苏元强壮,正面打斗自然不惧,下意识地抓住了苏元的手臂。
然而下一秒,苏元手腕翻转,一根针管出现在苏元手中。
我和苏元纠缠着,这种距离根本避无可避,针头狠狠扎进我的小臂,我疯狂挣脱着。
从苏元手中挣脱,半截针头断在了我的小臂中,刺痛感隐隐袭来。
苏元将针管丢在地上:「和死人说话,总是舒服得多。」
那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看着地上针管中的淡黄色液体,我感到呼吸开始急促。
「这是什么东西?」我竭力问道。
然而苏元忽略了我的问题,安静地坐在天台边。
「说来听听,在你的侧写中,我是什么模样?」
死亡的绝望笼罩着我,此刻我突然轻笑起来:「你就是那只可怜的鬼脸天蛾。」
「压抑的环境、不被认可的爱,你是什么模样,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苏元浅笑道。
「我听过你的『牧羊人理论』,你不觉得法律就像一道栅栏吗?保护着这群愚昧的羔羊,呵呵……」苏元凝望着大厦下方川流的人群。
他在博得我的认同,然而这让我感到不悦。
「你也在栅栏中,你只是一只长了獠牙的羔羊。」我咧开嘴角,「你并不是天生的犯罪者。
「青虫从蛹中爬出,无论如何蜕变,它的前身依旧是那只爬进蛹中的青虫。」
我的话居然让苏元表情变得愉悦,他站在天台边缘,张开双臂。
「我从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你知道吗?一切破绽都是我为你留下的。白秋安,这个天台是我们既定的相遇。」苏元凝视着我,「或许……
「我应该叫你冰蝶。」
这句话,让我浑身一颤。血液似乎凝固下来。胸中所有的疑惑在此刻爆发:「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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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435629650    2020-12-26 14:57:56
何止是三观炸裂,我人都石化了……
上个月某天,我午休时用电脑玩扑克牌。
正入神时,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来盖在我手背上,有个男人的嗓音在我侧上方响起来,吓了我一跳。
我们经理,在我旁边弯着腰,一边按着我鼠标,一边说你这个要怎样怎样。
关键是,我不是要那么摆!
我一着急就猛地扭头想和他说话,我上司的脸正挨着我的脸,距离大概只有一个巴掌多点,结果我的大嘴唇子直接就贴在我上司的脸颊上,狠狠划出了羞耻的口水印…
然后,我上司,28岁直男,脸红了。
明显感觉到他呼吸都乱了,耳朵红通通的。
拿着我的鼠标一通乱点,不敢看我。
可我tm也是男的!
本来这时候应该开个哥俩好的玩笑的,被他这么一带,我也不自在了。
我去。
我上司,180多,留学精英,处女座洁癖。
自从这事儿以后,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正常。
我真的越想越觉得我上司不正常。
上班时间能把人往死里逼,下了班各种请吃饭喝酒搞农家乐,小伙子简直两幅面孔。
我2年前进去的,还是他面试的呢。
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回忆当时的面试场景,简直是场灵魂拷问,问得老子就差跪地上求饶了。
还有笔试,当着我的面批卷子,皱着眉头,在卷子刷刷的,不知道打勾还是打叉,我高考都没那么紧张。
我想问您对我的表现满意吗?他一句回去等通知吧就堵上了我的嘴。
我说我是否还有希望为贵公司效力?他严肃巴拉的说还需要整体考查,有结果会通知我的。
我擦。
整整等了3天,才等到入职电话,比当了爹还开心。
这家公司是真的难进,复试结束我没缓过来,不然早去别家了。
进了公司简直成了头牛,每天下班脑子发胀,日常对话就是"经理这个不是我负责的我弄不了""现在就学,xx前交给我"
有事不找运营,非得虐我。
阿西巴。
年终奖得那么少,说按工作业绩派发,这货十有八九把平时请吃饭喝酒的钱算进去了。
啥福利都留给自己,选了个最漂亮的当助理,我们几个血气方刚的大好青年聊几句辣妹,就严肃巴拉说不要影响工作。
严肃巴拉,还有洁癖,天天白衬衫,地板上不能有一点儿碎纸屑。
前天去他旁边听训,被他训得手贱挠头,不小心掉了根头发到他笔记本里。
他眉头一皱,老子差点就要割头谢罪了。
太变态了。
年终奖应该在1月份发,要还给那么少,老子就走人了。
以往年终奖真的很少,不是为了激励你而故意给少那种,真的就是少!
说好的双休,每周五工作量就变大,周末不加班做不完那种。
昨晚吃宵夜的时候,委婉提起涨薪的事,他还要严肃巴拉说人事经理会考核的,跟他一点关系没有呗?
我是真不打算再做下去了,太累了。
工资那么点儿,事情一大堆,福利就下班请吃一顿宵夜。
毛啊。




这货真的变态至极。
???
我的回答……
夭寿啊。
我这点儿破事,何德何能排在"大猩猩接客""男子豆浆喝出波涛汹涌"的回答前面,,,
哥刚被折磨了一通。


困死了!
要是我有错,请老天用雷劈我。
要是我长得太帅,请用贫穷惩罚我。
为什么派这货来折磨我??
要是这货敢溜我,老子另谋出路了。
==
上次抱怨了一通工作,我以为评论都是"兄弟我也是,大不了年后咱另谋出路"。
结果都开始凑份子钱了。
我的老天鹅啊。
答主买了站票扛着火车跑了。
老板不在的第3天,爽翻。
22点前进被窝,简直人生巅峰。
为什么都在说30岁不谈恋爱会变魔法师?
…不是变老光棍吗?
好多人关心我的工资谈判问题,哈哈哈哈。
因为进来的时候就谈好了,待遇2年一调,本来在9月份就该谈了,人事大姐一直拖着。
周六在小区门口跟门卫大爷都聊到他准备大学毕业的女儿了,那货才姗姗来迟。
还有十来分钟就11点了。
早餐太晚,午饭太早,还来干啥?
他说可以去远一点的餐厅,到了那里正好到午饭时间。
哥急切想谈钱的事儿,就说去附近一条小巷子的店里吃吧。
我就住公司附近,那块的小吃店我熟。
去的一家我常去的店。
生活阶级决定了我爱去的店不是他想象的店。
我上司,手里拿着车钥匙,要不是人性阻止了他,估计就砸我脸上了。
为了钱,哥洋溢甜美的微笑,给他掰筷子,洗杯子,擦凳子。
用了点儿力气才把他按下来。
他浑身不自在,但是不要紧,他的洁癖没有我的钱重要。
我问他要喝什么?
牛奶。
我:没有这个。
红茶。
我:没有这个。
一杯水。
我:老板说没有白开水。
那有什么?
我:有豆浆,现磨的,热的,要吗?
嗯。
我问他工资的事,他倒是没有啰嗦。
新的数目,基本达到了我的期待。
跟你们说了也不信,我上司第一次,端着铝盆喝豆浆。
那场面,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像摸到了铝盆卷边里的脏东西,表情很怪异。
放下盆以后,还搓了下手指。
哈哈哈哈哈,乐死哥了。
洁癖是不是要娶个洁癖才能活下去?
我还得憋着笑:老大怎么了?
他:没事,有点黏。
我:哦,我习惯了,我觉得还好。
嗯。
我:这家店早上有早餐吃,中午和晚上可以叫几个小炒,挺方便的。你可以来。
他点头:你经常来吗?
我:附近不是有个厂嘛,每天七八点都有一大帮年轻妹子咋咋呼呼进来,我跟ccx经常来坐
他:你不说不吃早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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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叫Echo    2020-12-26 15:00:16
有啊
我小时候被猥琐过
被一个楼上邻居的怪姐姐
那时候我小学六年级
有一天楼上空来很久的楼搬进来一户人家
过来没多长时间她来了
她其实长的也还可以,中上等还是有的,就是脸上有一些雀斑
然后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从开始她们家搬进来的时候开始
我坐在楼下的凳子上看着她们家搬家
然后她蹦蹦跳跳过来了,她比我大两岁
我读小学六年级,她读初二
她拿出一把糖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玩
我嘴馋就答应了
开始也没什么不对,就是拉着我的手到处跑着玩
就是经常摸我的脸
看在糖的份上我并没有计较
(我小时候长的还是蛮可爱的)
后面她去上学了,我后来有段时间没看到她
很快就放暑假了
她回来了
以教我做暑假作业的名义(她学习成绩蛮不错的)
成功骗取了我爷爷奶奶的信任,把我带到了她家
然后先是教我做了会儿作业
然后她打开电视说看会电视
拿出了一张没有穿衣服的女人碟片放进了dvd
然后就开始播放了
我问她这是什么?
她说是她爸爸经常看的
她偷拿出来给我看,是好东西,我绝对没看过
我就和她坐一个沙发上看了起来
我咬着大拇指,看着屏幕上的剧情
那剧情是一个女家庭教师去家教,然后和男学生发生关系的故事
看了一会之后
她说很热
然后就把上衣脱了
她上面就一件宽松的T恤,上衣下面什么都没穿
然后就抓我的手往她胸上面放
说要跟我过家家,她扮演妈妈
我扮演宝宝
然后她说要给我喂奶
我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胸,心里有些抗拒
毕竟我从来没有玩过这样的过家家,只是和别的小孩一起做做饭而已
于是我就拒绝她了
这时候她劝说不成就把我扑倒在沙发上
想要亲我
我当时比较慌张就开始反抗
没让她亲到
这时候楼梯道里出现上来的脚步声
她慌忙关掉电视穿好衣服
我赶紧跑了出去
我当时害怕极了
一直给我糖果吃的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很是疑惑不解
后面我就开始躲着她
幸好她比我大,和我读的学校不一样,除了星期六星期天其他时候不可能碰到
我读上初中的时候她去城里面读书去了
然后后面发生的一件事更是让我害怕
对谈恋爱这件事抗拒
所以导致我单身到现在
那是一天爷爷奶奶去走人家,一个亲戚结婚
而我因为晚上熬夜看小说睡过头了
他们实在喊不醒我
就任我在家了
谁知道他们走的时候没有把门关紧
导致那个怪姐姐进来了
她看我在睡觉也没吵醒我
她自己脱光了衣服钻进了我的被窝
幸好我没有裸睡的习惯,都有穿睡衣
她就开始脱我上衣
亲我脖子
我被弄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她赤身裸体的在我怀里
顿时就把我吓醒了
我直接摔地上了
她在我床上坐起来,也没有遮挡身体
就那样坐起来看着我,说“你跑不掉的……”
我当时直接跑了出去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真的吓人
我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到底看中我什么
我的样貌也不是帅的不行的那种,而是清秀
留长头发的时候经常被认为是女生
我真的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我有时候真的感觉她像是动漫里面的病娇
我真的挺怕她的
这是以前她加我微信的聊天记录
现在听说她结婚了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惦记我
我把她微信删了拉黑了挺长时间了
我真的觉得她三观挺不正常的
现在我回想看看,我感觉这简直让我三观炸裂
我一个男的尚且如此,不知道那些漂亮小女孩被猥琐了会怎么样
我挺不认同现在这社会上什么男的被女的猥琐那是男的占便宜的说法
这说法让我恶心
甚至说出这种话的人三观都不正常
天天说这是好事儿的
这种“好事儿”怎么不落你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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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皇石柱    2020-12-26 15:02:01
我的三观是跟着奥特曼树立起来的,守护世界和平,维护世界正义一直都是我做人的准则。
当时班里有个男孩子阿岩,他爹因为偷村里的牛坐过牢,连累他也被同学看不起,只有我和他做朋友。
后来一次升旗仪式的时候,我正在国旗下讲话,突然有个老大爷在校门口扛着麻袋,说来给儿子送点干粮,一直喊着阿岩阿岩,老人家面容格外苍老,一看就是在里面受了不少罪,可阿岩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到此情此景,我正义使者阿击怎么能袖手旁观!我激情开麦:奥特之父拼死救活艾斯,这是父爱;一个老父亲不辞辛苦来送干粮,这也是父爱,可却没想到儿子怕丢人不敢迎接他,真是令人心寒啊!
说完,人群中的阿岩依旧低着头,此时主席台上的校长却涨红了脸跑到门口,接过了他爹送给他的半袋大米。
原来校长小名也叫阿岩。
我的三观第一次发生动摇,堂堂校长也会嫌弃自己的父母啊。
后来家长会的时候我见到了阿岩的父亲,看起来比我爹年纪还小,拉着我的手谢谢我对阿岩的照顾,我当时暗下决心一定要继续维护正义。
没多久又发生了一件事,校长他爹送的半袋大米不见了,大家都说是阿岩偷的,尽管阿岩极力辩解,可却没人相信,说他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还要搜他的课桌。
看到此情此景,我正义使者阿击怎么能袖手旁观!我再一次激情开麦:雷欧奥特曼守卫人类,却被囚禁;阿岩没有偷大米,却要被翻课桌,你们没有证据,就因为他爹做过贼,所以认定了他也会去偷吗?!
后来为了证明阿岩的清白,校长调出了监控。
确实不是阿岩偷的,是他爹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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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xing    2020-12-26 15:02:36
公众号刚写了一个最近发生的事儿,搬过来给大家看看。


“穷人家的孩子报什么北大考古?应该报来钱快的专业”


7月23日,湖南省高考成绩公布
耒阳的留守女孩钟芳蓉考出676分的成绩,是湖南省的文科第四名




放榜当晚,钟芳蓉就被校长和50多位老师带着一起连夜回村报喜




钟芳蓉事后接受采访时表示:真的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高分,感觉很开心
远在广东的父母接到喜讯,当天就调整班次,交接工作
在高考放榜的第二天和第三天,钟芳蓉的爸爸妈妈分别从广东的不同城市赶回了湖南老家
爸爸激动落泪:女儿从一岁多就跟着爷爷奶奶,学习什么的家长从来没管过




钟芳蓉的弟弟也将自己的姐姐当作偶像,逢人就说姐姐好厉害




1岁就成为留守儿童,六年级就开始住校,通过不懈努力终于在18岁时考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优异成绩
这本是一个用付出收获回报,充满喜悦与骄傲的好事
但是,钟芳蓉受到千万网友的关注,除了因为她是成绩亮眼的留守女孩以外,还因为她报考了在很多人看来颇为冷门的北大考古专业




钟芳蓉说,她平时喜欢阅读,也喜欢动漫二次元,没事时候会画画,但最喜欢的还是历史
所以,决定报考北京大学的考古专业
听到这一消息的网友们不乐意了
各种“社会”、“现实”、“就业率”、“发展方向”、“挣钱”的相关言论不断涌现




大家操着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为女孩的未来“鸣不平”
好像从她决定要报考北大考古专业那一刻起,在这些网友心中,她的人生就已经失败了


家境不好你干嘛不选能挣钱的专业






太可惜了,应该选来钱快的专业,志愿能重报吗






穷人家的孩子挣钱才是最重要的




学考古你就被坑了




寒门学子,首先就应该谨慎选择专业




寒门、穷人家、谨慎就业、要挣钱、要实用、大富大贵
这些极其现实的字眼组成了部分网友出奇一致的论调,来群嘲这位18岁小姑娘“没受过社会的鞭笞,天真烂漫”
甚至还为女孩出谋划策,选一条通达的挣钱之路
“历史什么的就在以后当爱好去玩吧”






诚然,他们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
甚至在当今社会来说,这种思想和出发点,在实际的人生选择中会占到80%
以上但这些道理,却不是任何情况都适用的,尤其不该出现在对钟芳蓉的“建议”中
拜托!人家完全凭自觉和实力考上北大诶,是金子在哪不发光?这种劲头和上进心,需要大家为她操心一切向钱看?
退一步来说,任何行业都是金字塔形的,能不能成为王者,是人本身决定的,不是行业决定的


更何况,她努力高考分,不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有更多的选择权去走自己喜欢的路吗








而且,钟芳蓉从一开始接受采访时就表明了:喜欢历史,受了有“敦煌女儿”之称的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樊锦诗的影响


尤其是2019年看见樊锦诗先生被授予共和国勋章后,就更被她为国家、为敦煌奉献的精神所感动


她希望有机会能去敦煌看看,更希望成为樊锦诗先生的小师妹


所以最终决定报考北大考古学专业,以后还会读研,会走更远,去做相关的研究




对网友们的质疑,她也做了回应:
“我爸爸妈妈有工作,不需要我挣很多钱给她们,我自己也不需要很多钱,(选择这个专业)未来至少能保障基本生活,我个人特别喜欢,这就够了呀”
看到了吗?人家在18岁的时候已经找到了人生目标和方向,甚至把至少未来六七年的规划都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来了
她根本不需要大家所谓的“钱途”建议




而考古届的大佬们,也决定罩她!


首先,樊锦诗和北大教授顾春芳为钟芳蓉送去口述自传《我心归处是敦煌:樊锦诗自述》一书,并写信鼓励她“不忘初心,坚守自己的理想,静下心来好好念书”




然后,山西、湖南、天津、四川、沈阳、广东、河南、甘肃、湖北、江西等多地的考古圈联动送礼包
为钟芳蓉妹妹打call








那阵势,就像是考古圈终于迎来一位小师妹,所有的前辈都给我宠起来!的感觉
更多的网友,则是在评论区为妹妹加油打气




舒服了
这才是“留守女孩676分报考北大考古”这条新闻该有的氛围
既有青年人对中华传统古文化的追求,也有老一辈大师的厚德裁物和大家风范
毕竟,这门专业说小了是在研究史料查证历史,说大了就是挖掘中华文明史,延绵中华文明
这该是受到全体国人尊敬的职业,而非单凭一个钱字去衡量




其实一直以来,在选择专业、选择人生方向的事情上,都会有一些乐于指手画脚的过来人
甭管认不认识,熟不熟悉,上来就先告诉你:
选好挣钱的时下热门,再不济也要混个以后好公考的专业,听我的,这是社会前辈给你的忠告
你不能说他们错,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钱的确是很重要的
但是,他们的逻辑谬误在于,先入为主的认为世界上所有人都该这样
而这种在现实与自我的博弈中,毫不犹豫舍弃后者的矛盾感,在这一次的钟芳蓉事件上,被最大化的激发了


你可是寒门啊,你怎么能不选钱而选梦想呢?
仔细想想,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激动成这样的去质疑女孩的选择?
是为女孩感到可惜吗?
是怕女孩以后没钱赚吗?
是真心实意的为女孩出谋划策吗?
都不是是他们以在社会摸爬滚打碰过壁的先来者身份,在青年人面前寻找存在感
是他们自以为早已参透这个社会的规则,所以要求所有后来者都遵守这种规则
是他们因为无能为力而不得不舍弃掉自己的理想和爱好,只埋头挣钱时,看见一个18岁的小女孩通过自己的努力有了选择梦想的权利,而产生了不甘
也或许是因为……676分北大考古系,他们,考不上(没有说其他分数线的同学不好的意思,只是单谈论此事件中的质疑者)






-全文完-




PS:将一切梦想和追求以金钱来衡量的这个社会现象,对我来说大概就是三观很炸裂的事情吧。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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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东北我的家    2020-12-26 15:05:05
在某工厂工作了两个月,发现了各种刷新我三观的事:
1、班长和女员工a是婚外情关系,他们各自有家庭和孩子。而且平时明目张胆出双入对亲密无间,以至于我刚开始以为他们是夫妻。 而且那个班长都快50了,还有好几个情人,那个女员工也是不止一个情人!!
2、另一个女员工b总是在上面我说的两个人中间煽风点火,后来那两个人吵架分手了,b就成功上位成为那个班长的新情人!! 没错,b也是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的!
3、车间主任之所以能成为主任是因为他的妻子做了总经理的情人。
4、一个妹纸认为工作经验比学历重要,所以她想各种工作都尝试一下,拥有各种工作经验,而她指的工作都是不同工厂的普通职工,收银员,店员,服务员等等。
。。。。。。








我只是打个暑假工啊喂,并不想知道这么多  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
分割线。。。。。。。。。。。。。。。。
更新:突然发现几年前写的答案火了,很多朋友对我写第4条中的妹子有意见,我解释一下,因为她说的那些工作任何人都可以替代,所以我觉得这种经验没有必要,如果家里有矿当我没说,但是她明显不是,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意见,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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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435629650    2020-12-26 15:05:51
一个母亲,怀着孕二嫁,竟然许诺丈夫,如果生下来是男孩就卖掉换钱,如果生下来是女儿就养大了做他二房。
我是一名亲子鉴定师,吴萌来找我之前,已经在上海住了半个月精神病院。
她今年才 19 岁,但当我让小杨递茶给她的时候,我留意到她中指处一片焦黄,这显然是多年抽烟留下的痕迹。
她留着贴耳短发,上身穿宽领牛仔衣,下身穿藏青牛仔裤,衣服上都是破洞,虽然一身糙男打扮,但身材单薄,跟「酷」字绝不沾边。
我在上海的好友陈医生介绍她来时曾电话叮嘱,如果她不想说就别问,如果她愿意说就多配合倾听,但千万别质疑她,更不要表现同情,她想做啥我们支持就行。
我们都没有问,刚见面她就开门见山地说:
「吴珊不是我亲姐姐。我妈嫁给我爸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我爸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出生以后,我爸越疼我,吴姗就越恨我,打我骂我,给我饭里下药,我才七八岁她就想要我的命,我怎么可能让她住在我爸留下的房子里,她跟我爸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好人,也不怕撕逼,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拿到鉴定结果,让她滚。」
助理小杨没忍住,立马接了她的话茬:
「就算吴珊不是你爸亲生女儿,也是他养女,法律上不是养女和亲生女儿一样享有继承权吗?」
小杨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立刻耳根通红。
不过吴萌却并不介怀,而是微笑道:「并不是这样。
这件事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如果我父亲生前就知道姐姐不是亲生仍然抚养,那她就有同等继承权。但现实情况是,我父亲到过世那天都不知道她非亲生,那她就涉嫌欺诈,她就没有继承权。」(这段释法有争议,我持保留意见。)
说完之后,吴萌补充道:「更何况,吴珊她曾经对年幼时的我投毒、遗弃,犯有重大过错,遗产分配也更应该偏向我。」
按照吴萌的说法,她的长姐吴珊是极端嫉妒型人格,虽然年龄相隔较大,但她仍然把年幼的自己作为父爱的竞争对手。
吴萌父亲是当地乡镇中学的英语老师,他和母亲都是二婚,母亲比父亲年龄大整整 10 岁。
吴萌长大后去看望已经八九十岁的姥姥、姥爷,他们在谈及往事时对她说漏了嘴——她母亲当年在和父亲结婚前就已经怀孕,但因为担心父亲悔婚,自己又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所以一直瞒着。
据吴萌猜测,吴珊应该很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也就很有危机感,尤其是在自己出生后,长姐一直是想方设法阻止她与父亲接触。
在吴萌的幼儿记忆中有两个画面让她一直无法释怀。
一个是 2005 年左右上幼儿园,她赖着爸爸不肯出门,结果被长姐拎着一只耳朵从居民楼拽到小区幼儿园,当着同班小朋友的面骂她「骚货」。当时班里有些男孩子比较调皮,以后每次上学见到她都喊「骚货」,让年幼的她特别害怕与人接触;
另一个是她六七岁时捡父亲的烟头玩,当时她学父亲抽烟将烟头往嘴里塞,被长姐看见后在门口罚跪。长姐一直在屋里骂她不要脸,骂了整整一下午。那天楼道里的大人小孩走来走去,她站在那里不敢抬头,屋里长姐的骂声让她羞愧到想钻进地缝里去。
谈到这里,我担心她陷入痛苦回忆又进入抑郁状态,但抬头看她神色,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脸上非常平静。
幼年时,因为有母亲看护,所以长姐吴珊还不敢放肆。
2007 年母亲因病去世,吴萌迎来了自己的至暗时刻,她亲眼看见吴珊将绿色小袋农药撕破,缓缓倒进酸奶当中,然后喂给自己。
那时候她已经很懂人事,所以拼命推开了吴珊,然后一边哭一边跑,直到父亲下班才敢回家。但弱小的她因为实在被吴珊打骂怕了,所以仍然不敢告诉父亲真相。
谈到此处,我和小杨都开始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传统家庭姐妹争宠攀比是有的,但像这样以死相逼,长姐毒害幼妹,简直匪夷所思。
吴萌已经进入自言自语的状态:「前段时间,我给吴珊发短信问她为什么小时候那么搞我,我那么小,她却想要活活弄死我。她说她要报复这个残忍的世道,但我知道,她真正要报复的其实是妈妈。在我小时候,她曾经亲口对我说过,她要把对她妈妈所有的恨都报复到我身上。」
母亲去世后第二年,年幼的吴萌没有被毒死,正在睡觉的她被长姐扔下了火车。
尽管当时她已经 8 岁,但因为时间太久,这段回忆已经非常模糊。
她只隐约记得那时候跟父亲、姐姐去北京看比赛,在一阵混乱的热闹之后,他们就已经在回家的火车上了。
吴萌印象深刻的是,那时候他们一家搭乘的是软卧。因为年幼的她当时在月台上看见车窗里的床铺,曾经用稚嫩的嗓音大声问父亲「爸爸,为什么有的床有门,有的床没有?」
父亲在月台上的说法是「没有门的,晚上上厕所方便,不会开门吵到别人」,但是当他们进入自己的卧铺后,父亲又对她补充道:「因为爸爸给了更多的钱买了软卧,我们的床更舒服。」
谈自己的时候很平静,谈父亲的时候吴萌却红了眼睛,她捂着自己的脸显出痛苦的样子:「我爸爸活着的时候,确实是一个非常柔软的男人,他总是为别人考虑,总是隐忍,即使被学校里的痞孩子们打了,也没有发火过。」
在吴萌的记忆里,那段软卧的解释就是她最后听到生父说的话。
那天晚上,火车开得飞快,偶然在小站停靠。
吴萌只觉得眼皮厚重,明明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明明感觉到自己在许多人手里传递,但就是无论怎样都挣不开眼。
她醒来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像是大病一场,天旋地转,昏昏沉沉,看着抱着自己的养父养母的脸,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前半生都是做梦,这才是自己亲生父母,自己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我后来和陈医生等人对吴萌这段经历做过探讨——如果儿童小时候受到过度惊吓,很可能会因为应激性心理障碍导致失忆。吴萌那天晚上很可能是看见或者经历了什么事,她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是潜意识为了保护自身让她失去了那段记忆。
吴萌就这样迷迷糊糊和养父母生活,完全不敢提自己曾经的经历,直到 18 岁养母过世后,养父带她去见了长姐。
当时父亲已经过世,长姐吴珊一个人生活在教师公寓老房子里。她一路走过去看到堆着煤球的楼梯间,曾经无数次的罚站历历在目,她再次崩溃了。
那天,养父反复打电话、敲门、喊话,但吴珊就是死死锁住防盗门,连露面都不肯露一下。父亲已经过世数年,她仍然还在恨自己的幼妹。
吴萌站在养父身后冷汗淋漓,眼泪簌簌下流。
那天晚上回到宾馆,尽管养父走到哪看到哪,但她在装睡送走养父后,仍然选择了上吊自杀,如果不是养父及时拨打 120 急救电话,她已经死在了那天夜里。
吴萌告诉我们,她也很抱歉给宾馆店主添麻烦了,但她那天晚上真的熬过不去。她脑子里全都是痛苦,像是被一只手握住了心脏,像是被绳子绑住了咽喉,每一次心跳都都阵痛到想吐,所有的记忆画面都让她绝望。
除了死亡,她真的没有办法捱过去那一分一秒。
如果不能让吴珊得到报应,她真的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爸爸留下的房子是我一个人的。她不是爸爸的孩子!邓医生,你帮我证明这件事。」
按照吴萌的说法,她的生父已经火葬,并没有留下确定的带有 DNA 的物品。
我只好建议她去找吴珊取样,然后做姐妹亲缘鉴定,这样就可以间接判定吴珊和她父亲的关系。
2
送走吴萌后,小杨舒了一口气。
按照小杨的说法,虽然吴萌不像有些鉴定人那样又打又吵、呼天抢地,甚至外表看起来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你和她在一起一会儿,你就会感觉无比压抑,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喘气。
「你跟她谈任何事,她都能给你扯到那些难过的事上去,我真的受不了她。」
我笑着告诉小杨:「但我却觉得她很了不起。」
陈医生曾经告诉我,这个姑娘是他少见的非常努力的病人,在她刚读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患有抑郁症,那时候她的养父母都不知道,少年时期的她不停上网找方法给自己治疗,甚至还专门做了一本治疗日志——上面只写身边人对自己的好,不写他们对自己的坏。
每次有人言语伤到她的时候,她就去看日志上这个人对自己好的细节,以此平复。这个方法帮她艰难的熬过了高考前的求学期,直到养母去世,她的心理防线再次崩溃,才又重新陷入更绝望的黑暗之中。
换一种角度来看,她这次「报复」长姐,又何尝不是一次主动的自我拯救。
站在自己的位置衡量别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以至于我们经常忘记,有些人只是平凡的活着,就已经需要付出所有努力。
在之后吴萌回乡取证期间,我建了一个微信群,我和办公室主任轮流值守,只要她有一点问题,我们必然会在五分钟内做出答复。
虽然,她并不知道我们特意为她排班,但她确实感受到了我们的善意,所以在再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不少信任。
吴萌这次回乡找到了父亲生前的学生梁赞,并在他的指引下去看了父亲的坟墓——一个埋在河边的小土丘。
那天下着小雨,河梗上泥泞不堪,她穿着的运动鞋上沾满泥土,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她看见周边的坟墓前都有烧碎的纸钱和炮仗纸,她父亲的坟墓前什么也没有,土垒上长满了茅草。
梁赞走到跟前伸手一指,「吴老师就埋在这」。
吴萌只觉得耳边轰轰作响,她怔怔看着那片土垒好一会儿,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它和父亲联系在一起,竟然转头便走。
那天回去路上,吴萌泪落如珠,她给我打电话倾诉:「她真的心好狠,就那样把爸爸一个人孤零零的埋在河边,连一个石碑都没有刻,就那样光秃秃一个坟茔……」,那天的对话里,她说了无数句「爸爸太苦了。」
但因为陈医生之前的叮嘱「少谈她父亲」,我并不敢伙着一起说,只不停提醒她注意身体。
再次见面的时间已是黄昏,当时鉴定所已经快下班,因为她刚刚到北京急着过来,所以我和办公室主任就一直在等她。
我本以为她又会大骂长姐,却没想到她一反常态,竟然说了句「姐姐这辈子过得也太辛苦。」
那天拜了孤坟,次日清晨吴萌又背着养父,偷偷一个人去菜市场见长姐。
少年时候吴珊在家卖水果,因为长得漂亮被附近中学的孩子叫「水果小姐」,但这十几年她并没有嫁人,至今仍然靠在菜市场卖水果为生。
这些年各种生鲜电商充斥市场,她的生意日渐稀少,父亲过世后连学校的人情生意都断绝了,她的铺子也越来越小,现在只能勉强挣扎过活。
吴萌找她的时候,她正在清扫铺子,用一个旧拖把不停将摊子下面的积水推出去。她摆水果的样子特别夸张,踮着脚尖,一只脚远远跨出去,一手扶小车,一手摆水果,以此保持平衡,显然是长年累月的腰腿疾病让她不得不用这个姿势。
吴萌去跟她说话,对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满脸笑意,但听到「姐姐」两个字后,顿时变了脸色,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跳了出去。
吴萌赶上去想要偷偷拔她的头发取样,却动作太慢被对方逃开,不过在拉扯中,她的指甲将对方皮肤划破,留下了一些皮肤碎屑,这个也同样可以作为样本。
听她感叹姐姐过得辛苦,我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不恨她了?」
当时窗外天色已黑,整个园区又暗又静,只有屋内几盏电灯的光芒。
吴萌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愧色,她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沙发上,口中说道:
「那天清早和她说话之前,我在旁边看了她很久,我心里没有恨,只想冲上去好好抱着她哭一场。爸爸死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来北京的火车上,我就已经和陈医生通过电话,陈医生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做过的恶心事应该他们自己承担,我不必一遍一遍用他们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邓医生,其实我最怨恨的不是她曾经打骂我,而是她做过的那些恶心事。」
吴萌清清楚楚的记得,在她小时候,她那位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姐姐为了争夺宠爱,在洗完澡之后,曾经多次光着身子走进父亲的书房。
这件事让她小小的世界被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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